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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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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天阴下雨,道路泥泞,今年的清明节我们未能如往年一样回故乡为故去的亲人扫墓。
因此,那一串留做扫墓时燃放的爆竹,就一直静静地摆在写字台下。
每年的清明,总有无数出门在外的人匆匆回归,在亲人的墓地上插一株柳,放一束花,或燃一盘爆竹,以表示活着的人对故去的亲人的追思和怀念,以此延续一代一代之间绵延久远的亲情。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虽然并非所有的清明节都会下雨,但大多数扫墓的人总是免不了心存凄苦和哀伤。
我的公公是一位勤劳忠厚的乡下人。
他一生从没有离开过赖以生存的土地。
在世时从不多言多语,闷着头干活,苦累苦做了一辈子。
六十多岁终于积劳成疾。
六十多岁,对于城里人来说,正是退休在家,享受含饴弄孙的天伦之趣时。
可是乡下人不行。
生就扒田做地的命,不管六十还是八十,只要能动,就得干活。
累完了自己的,累儿子的;累完了儿子的,累孙子的。
子子孙孙无穷尽。
因此,那苦累就像漫长的马拉松一般看不到终点。
公公六十多岁终于不用累了。
他面黄肌瘦疲惫不堪地躺在土屋里的泥地上。
终于走完了辛劳的人生之路,去另一个世界安息了。
那时候正是清明前后,牛毛花针般的细雨正在四月乡村金黄的菜花地上密密斜织。
我公公积攒半生为他的儿孙们盖起的宽大砖瓦房,正沐浴在春日柔柔的和风细雨里。
这样的熏风微雨,这样的芬芳空气,只有乡村的四月才会发生酿就。
依照往年的旧习,本来我公公应该在春日的阳光下,暖洋洋地抽着那杆随他大半生的老烟袋,以特别美好的心情和对麦子丰收的殷殷期待,去田里追肥、打药、除草,心满意足地干着那些多年来肆无忌惮地摧残他衰弱肌体的粗重活。
但是,久病不愈的他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从医院用板车将神志清醒的公公拉回家,路上,衰弱至极的公公艰难地问他的儿子,“这就回家等着了?”
我的丈夫无以回答,只任由两行清泪无声地滴落。
公公有三个儿子。
三个儿子中只有我丈夫读过大学,且有一份固定的工作。
可是有工作并不等于有钱。
微薄的工资只能维持生计赖以糊口。
那时我们夫妇在偏远的乡村中学教书,还养着一对呀呀学语的小儿女。
我们一次次目击疼痛,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把公公拉回家,无奈地等待最后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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