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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呸!
你就是被享受的糖衣炮弹打中了心肝肺,见钱眼开!”
又有个叫刘结实的汉子跳了起来,要不是旁边人死命拽住他那件油光黑亮的旧棉袄袖子,他能扑过去。
“你那点私心杂念全晒出来晒黑了,这是忘本!
你忘了当年饿肚子啃树皮的光景啦?忘了是谁领着咱们从泥坑里爬出来啦?”
“没有国家,没有集体,你王大栓早就饿死八回了!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是集体喂饱了你,你敢拆台……”
“啥拆台?我也是为了叫咱们社员都过上好日子。”
王大栓寸步不让。
又有几个支持分包的年轻社员代表忍不住帮腔。
有人喊着“谁勤快谁吃干的,懒汉就该去喝西北风!”
有人叫着“抱着穷酸规矩当宝贝,饿死娃子你们才心疼?”
刘旺福这边被戳到痛处更加暴跳如雷。
他猛地甩开拉着他的同伴,抖着手几乎要点到几个年轻社员的鼻尖上:“小兔崽子!
轮得着你们放屁!”
“你们就瞎瘠薄折腾吧,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到时候哭爹喊娘都没门!”
王秀兰和另外两个汉子站起来助阵,喊着“红星刘家是老队长他们老一辈拿血建立的根子,不能败光”
之类的话。
一时间,浑浊的办公室里炸了营。
拥护“包干”
的、坚持“集体”
的,两派人脸红脖子粗地指着对方鼻子叫骂。
“懒汉!”
“破坏分子!”
“复辟!”
“穷光荣!”
“挖集体墙角!”
“想当二地主!”
各种平日里社员间红脸都极少使用的激烈词句,此刻像一把把粗粝的砂子,混在飞溅的唾沫里,朝对方脸上狠狠摔过去。
声浪越掀越高,几乎要顶破这低矮的屋顶。
嗡嗡的声响被狭小的空间压缩激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桌子在拍打下呻吟。
搪瓷缸被震得咣当作响。
刘旺财没有管这个混乱场面,显然,这场面之前在生产队已经发生了不知道多少次,他已经累了。
他看向钱进。
钱进翘着二郎腿笑眯眯的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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