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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长贵那边义正言辞:“杜干事,我现在人在指挥所,这里的情况比你家里情况要困难十倍、一百倍!
而农民同志们的情况又比我们指挥所的情况困难十倍、一百倍!”
“告诉你,现在重灾区的老百姓全靠喝泥汤水来保命;了,牲口渴死,庄稼旱死,这种情况屡见不鲜!”
“市指挥部组织干部包队、把干部派下去,是给农民救命、是去与旱魔打仗的!
不是来挑肥拣瘦、讨价还价的!”
“我柳长贵区区一个县城小干部,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资格帮你说情!
指挥部有统一部署,该下谁,怎么下,领导们自有安排!”
“我现在唯一想的就是怎么多打点水井搞点泥浆水出来,对不起,我这边还有紧急情况,先挂了!”
柳长贵不等对方再说什么,直接重重地挂断了电话。
那刺耳的“咔哒”
声在仓库里格外响亮。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对一行人苦笑道:“真是,吗的,前线在打仗,后方还在想着怎么开小差!”
一时间,各
种“困难”
、“理由”
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有托关系找领导说情的,有拿着医院开的“诊断证明”
请病假的,还有家里突然出现各种“离不开人”
的紧急状况的。
各位主官们办公室里窃窃私语不断,电话铃声也比平时更频繁了,内容大多围绕着如何规避这次下乡活动,让各级领导不胜其烦。
第二天韩兆新上班,指挥部里不用接各区县指挥所的灾情汇报了,全是求情的话。
韩兆新气得在办公室里拍桌子:“乱弹琴,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这套歪风邪气?看来动员大会上说的还不够!
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安果县指挥所这边把他们接到的求情电话尤其是钱进接到的电话情况做了汇报。
韩兆新得知后,更是既心疼钱进的处境,又对那些找关系找到一线去的行为感到震怒。
他没想到钱进下一线后还得操心这样的事。
这反而更加坚定了他推进干部包队制度的决心,并准备采取更严厉的措施来整肃这股逃避责任的风气。
郑国栋那边也接到了一些求情电话,把他折腾了个鸡犬不宁。
他跟韩兆新迅速商讨,然后第二天下午召开包队干部紧急集体会议,所有上了名单的领导干部,只要还没下乡的全部去了工人文化宫礼堂。
主席台上,郑国栋脸色铁青,面前的麦克风擦得锃亮,他却一语不发,只是瞪着眼睛扫视下面的人群。
这眼神像镰刀。
领导干部们的眼神像是麦子。
镰刀所及之处,麦子纷纷倒伏。
没人敢跟他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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