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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 都市文学的产销地（第1页）

§第一节都市——文学的产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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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供给我们可写的东西，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俞天白许多年前有过一本《大上海沉没》，反响不错，然后他就再来了一本《大上海崛起》，像是信手拈来似的。

陈丹燕的上海老风情专题从“风花雪月”

开始，至今已经“金枝玉叶”

、“红颜遗事”

地结成了一长串珠宝项链。

王小鹰出过一本长篇，名日《你为谁辩护》，改成过电视剧的，近来传来了消息，说是她正在创作《我为你辩护》，也是个长篇。

我要是遇到她，会跟她开个玩笑说，你就准备来个三部曲吧，题目我给你想好了：《谁为我辩护》，如何？

这些都是都市里的作家把都市生活作为写作的土壤，辛苦耕耘便不断地有了成功的收获的实例。

都市的土壤厚实，很肥。

当年我写《阿花》，并未想到要组建出什么姐妹篇或是系列集，但后来发现自己的生活资料库里有关都市女性命运的鲜货还很充沛，用去的只是一小角，于是就一而再、再而三地用一点，用一点，结果就是后来的《阿贞》和《阿惠》，然后冠个总目，称之为《上海女性》，出了个集。

再过若干年，因为长期生活于上海这个大都市，家庭的背景又令我格外地关注那些从事实业的工商业者，于是就写下了长篇《紫藤花园》。

其时有古籍出版社前来组稿，让几个女作家写历史题材，我便挑了那个终生生活于姑苏、上海、京津等大都市中的赛金花，细读了一部《中国近代史》，寻找了一大批那年代都市生活的资料，想象出了一部题名为《凡尘》的长篇。

近年开始对当下都市生活产生了表现的欲望，陆续拿出了一些中篇，其中有《田教授家的28个保姆》、《田教授家的28个房客》，还有一部长篇，题目是《99玫瑰》，展示的是1999年里发生在上海新建居民区——田林地区一栋高层大楼里几家人的生活图像。

给自己梳理一遍的结果是，我很欣慰地意识到，都市的题材，都市的感受，对都市和探究，看来是够我写一辈子的了。

有很长一段时间，在我们这块土地上，文学创作上的“重农轻城”

观点很得势，很压迫人。

记得点当代文学史实的人都记得全国上下只有一个作家逃过政治迫害的厄运、只有一部专写农村的作品才走上“金光大道”

的那几年。

时代发展到今天，我们终于可以挺直了腰背说，我们喜欢写都市，或者我们只会写都市，或者我们以为写都市更足以反映这个伟大的时代，甚或我们觉得都市文学更能体现文学自身的特质，昭示着文学发展的走向……至少，我们是不会因此而被打入另册的了。

我总觉得都市与文学艺术有着最起始的依存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