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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悦很快回了一条过来,“那你就再邀请我一次,我买单!”
春节后,韦丽的爸妈没来,郑凡的爸妈来了。
乡下木匠郑树只知道儿子没回来过年是因为工作忙,虽隐约感觉到郑凡在庐阳的本事离呼风唤雨还有一段距离,但绝没想到儿子会糟糕到居无定所寄人篱下的地步,乡下木匠郑树是听了周小保的酒后吐真言后赶到庐阳来的。
本来郑凡跟周天保父子已经说好了,郑凡借钱手术和租住城中村的事回去只字不提,可周天保儿子周小保年初五到郑凡家串门时遇上喝年酒,好客的郑树将小保按到桌边就喝上了,几个来回喝下来,小保的脑子不听指挥了,他端着酒杯给郑树敬酒,“三大爷,你儿子,凡哥很仗义,比雷锋做得都好,一出手就拿了两万块给我爸开刀,他不拿钱,我爸这个年挺不过来的,可凡哥却住在猪圈一般大的屋里,还是租来的。”
郑树以为听错了,“小保,两千还是两万,你没喝多吧?”
小保硬着舌头说,“没有,再来一瓶也没事,真是两万。
凡哥桌上有一个小镜框,里面有一个女孩子的照片,长得像县电视台播新闻的林巧玉,门后面还挂了一件红色羽绒棉袄。”
郑树听得脑袋嗡嗡作响,第二天郑树去找周小保核实时,酒醒了的周小保矢口否认,“没有呀,我没说过这话”
。
回来后,郑树想了好几晚,都没能想明白这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觉得儿子肯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于是对老伴说,“走,我们去庐阳,明儿一早就去,我倒要看看郑凡究竟是怎么混的。”
父母的突然到来让郑凡慌了手脚,他第一句话不是激动,而是紧张和恐惧,“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父亲郑树进屋后看着被油烟熏黑的屋顶,压抑着声音说,“我跟你妈不能来?”
郑凡很无助地搓着双手以缓冲心中的恐慌,他指着床沿对父母说,“爸,妈,你们坐吧!
我给你们倒水!”
郑凡父母都没坐,他们像研究一件出土文物一样地仔细推敲着屋里的每一个细节。
郑凡摇了摇水瓶,里面空了,他很尴尬地放下手中的水瓶和缸子,母亲拿起桌上的一个小相框,死死地盯住相框里的韦丽,她走到门口迎着亮光用手轻轻地擦拭着相框上的塑封,生怕韦丽被灰呛着似的。
父亲指着墙上落满了灰尘的标语,以他小学三年级的水平理解着,“房子有了,面包当然有了,面包才值几个钱,跟乡下烤大饼差不多。”
郑凡捅开煤炉烧开水,给长途跋涉的父母喝足了水后,郑凡向父母开始如实交代了事实真相,如实也就是七八成而已,他不能说韦丽是网上打赌赌来的媳妇,也不能说自己没日没夜地在外兼职打工挣钱,而且说到不花钱娶进门的儿媳韦丽时,一味拔高韦丽如何安贫乐道、纯净朴素,跟着自己长期受罪也无怨无悔,如今全中国压根就找不到第二个。
母亲感动得将韦丽的照片紧紧抱在怀里,一动也不动,生怕她跑了似地。
父亲一直在听,一直没说话,面对大上海毕业的知识分子儿子的如此困境,尽管他把韦丽吹得盖世无双,但郑树的脑子一时还是转不过弯来,本指望儿子大上海研究生毕业能光宗耀祖、出人头地,没成想沦落到了如今像个要饭的叫花子,当初还指望他出钱把家里漏雨的三间厢房翻盖一下,眼下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怪不得郑凡两个春节都不敢回家过年。
父亲郑树只是默默地听着听郑凡在说,表情就像当年被镇执法队放回来那晚一样,如同一张干枯的树叶,直到韦丽下班前,父亲郑树只说过一句话,“真糊涂,你怎么能把钱借给周天保?”
父亲郑树再也没有乡下时的神气与自豪了,他像是被木匠随手扔掉的一截废旧的木料,呆板僵化死气沉沉地坐在床沿上抽着闷烟,地上扔满了烟头。
韦丽下班看到屋里多了两个乡下老人,她几乎一下子就判断出是郑凡的父母,郑凡对韦丽说,“爸妈来了!”
韦丽像是早就熟悉的一家人一样招呼着,“爸,妈,事先打个电话,我去车站接你们呀!”
韦丽拉着婆婆的手说,“我早就要跟郑凡一起回乡下看看你们了,可郑凡不同意。
又不是明星,偷偷摸摸地隐婚,没劲透了!”
母亲不知道什么叫隐婚,只是抓着韦丽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着韦丽,落落大方的韦丽被看得不自在起来,她摸着自己的下巴问,“妈,我脸上小时候有疤,还能看出来吗?淘气爬电线杆,摔下来被碎瓦片划伤的。”
母亲连连说,“没有,真的没有。”
韦丽说,“就是有,郑凡也认了,”
她把头扭向郑凡,“是吧?”
郑凡没吱声,他坐在父亲吞吐出的烟雾中,一脸的凝重。
郑凡母亲要用煤炉做晚饭,韦丽执意要出去吃,母亲说,“外面吃太浪费钱了。”
韦丽说,“省钱发不了财,去年的奖金刚发下来,我请客!”
在城中村一家小酒馆里,郑树喝着闷酒,声音很苍凉地对郑凡说着,“韦丽这孩子这么好,配你绰绰有余。
我没想到你混到现在连个窝都没有,也弄不明白城里房子咋这么贵。
你都拿证两年多了,不该瞒着父母,你知道吗?我跟你妈在家里一唠叨起你还打着光棍,就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郑凡给父亲倒满酒,他满脸愧疚地说,“爸,妈,我对不起你们,也对不起韦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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