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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所以我从来不去宣扬我这套理念,也不会去劝说那些正义人士成为像我这样的渣滓。”
齐斯将茶水缓缓倒进茶漏,浅棕色的液体经过滤网变得清澈,“汩汩”
的声音将他的话语搅和得渺远。
“人类这个种群诞生之际,求生本能和逐利本能是写在基因里的东西。
道德没有刻画在任何一个细胞中,却因为一种名为‘习惯’的错觉而被强加于所有人头顶,逼迫个体向群体让利和牺牲;个体必须压抑自己的本能欲望,放弃追求最大的利益——这又是谁规定的,凭什么呢?”
徐宁脸上笑容依旧:“杀人偿命是约定俗成的规则,无论是否造成实质上的后果,单是杀人这一选择就不符合道德。”
齐斯也笑了:“不然呢?没有留下证据的罪行不必被审判,未被审判的罪恶便是完美犯罪。
正义从不等于法律,而法律之外的正义又何尝不是一种罪?”
徐宁将这个问题读了出来,微笑着等待齐斯的答案。
复盘阶段,剧本出最后一问:“同样是双手沾满血腥的罪徒,难道仅仅因为死者复生,便可以摆脱正义的审判了吗?”
“他们害怕不道德引的后果,害怕被熟人社会忌惮和防备,害怕被公序良俗审判和处决。
古往今来的仁义道德典章被血液的凝疴染黑,疯子亦或天才若想不被捆上火刑架,便不得不装疯卖傻顺从大多数人的习惯。”
“你理解错了。”
齐斯笑得很是愉悦,“我又不是变态,杀人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呢?毕竟,我可是一个怕麻烦的人。”
“我是一个怕麻烦的人,你想让我帮你杀死所有玩家,必然要有让渡更多利益的觉悟。”
齐斯的话语在记忆里盘旋,张艺妤走在去往墓园的路上,思维一片纷乱。
天色越来越暗,好像随时会滴落雨滴。
潮湿的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水珠,在皮肤上凝结后将可感的凉意嵌入骨髓。
一道道人影在身边奔来跑去,并随着张艺妤的前行,越来越清晰。
干瘦的小孩穿着破破烂烂的灰色校服,在灰白色的天空下跑跑跳跳,唱着诡异的歌谣:
“邪神和疾病降临了,赐予我死去……”
“我们所有人都死了,埋葬在土里……”
“灵魂得救的黄花和黄蝴蝶不见了……”
“我们的坟土长出小小的有毒蘑菇……”
“我们是魔鬼,于是永远失去名字……”
歌词颠来倒去,完全听不明白内在的逻辑;但光是频繁出现的几个关键词,就足以令人联想到恐怖的场面,心神不宁。
张艺妤的步伐越来越慢,青白色的蘑菇在她脚底下破土而出,伸出细小的手爪阻挠她的脚掌。
风一吹来,满地的蘑菇都摇摆成一片青色的海浪,每一颗都在清唱古怪的歌声。
墓园就在前方,仿佛是所有诡异的家园;越是往前,诡异的迹象便越是显眼。
死亡的气息无法被忽视,张艺妤的危险预警疯狂跳动,带来野兽面对天敌的直觉。
她终于停住了脚步,恐惧如网如织地缠住了她,使她无法再前进哪怕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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