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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从那喽啰的衣物上撕下几根相对干净的布条,简单地包扎了一下自己身上几处还在不断渗出鲜血的、较深的伤口。
布条很快便被染红,但至少能暂时减缓失血的速度。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抓起一把混杂着尘土和石像碎屑的冰冷泥灰,狠狠地涂抹在自己那张本应清冷绝尘的脸庞上,又将一些泥土抹在裸露在外的皓腕和颈项肌肤上,尽可能地遮掩住那过于细腻白皙、在月光下甚至会泛起莹润光泽的肤色。
最后,她将那头如瀑般散乱的青丝胡乱地拢起。
用一根从道袍上扯下的布带随意束在脑后。
又抓了几把尘土撒在发间,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在底层摸爬滚打、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斗而侥行存活的落魄江湖人,而非那个曾经名动北境、风华绝代的罗浮剑修。
做完这一切,叶红玲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立刻栽倒在地。
她靠着冰冷的石像,剧烈地喘息着。
这番简陋的伪装,几乎耗尽了她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
她知道,这样做,虽然无法完全掩盖她自身的气息和那深入骨髓的伤势。
但至少能用那喽啰身上的浓重气味和这副狼狈不堪的行头,在一定程度上混淆追踪者的嗅觉和视觉,为她争取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宝贵的、活下去的时间。
不敢有片刻停留。
叶红玲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扶着冰冷的石壁,艰难地站了起来。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刚刚埋葬了三个生命的修罗场,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然后,她借着夜色最浓重、万物都仿佛沉入死寂的时刻,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祭坛外的黑暗之中。
之前那三个邪修与她短暂的打斗,虽然未能传出太远,但还是在周围区域造成了一些微小的混乱——
那短暂的能量波动,引开了某些在附近游荡的、实力不高的低阶修士的注意力。
叶红玲敏锐地捕捉着那些对她有利的“间隙”
。
她拖着那具早已残破不堪、如同灌满了铅汞般沉重的身体,朝着那个她认定的、或许是唯一生路的——
天都城的方向,艰难地潜行而去。
她选择的,永远是最偏僻、最荒芜的路径。
崎岖不平的山石硌痛了她的脚底,锋利的荆棘划破了她那件借来的粗布衣衫,留下新的血痕。
她避开了所有可能的官道和人烟聚集之地,像一只受了重伤、却又极度警觉的孤狼,在阴暗的沟壑、倒塌的废墟、以及茂密到几乎无法通行的草丛中艰难跋涉。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郁的血腥甜腻,以及那随时可能彻底崩溃的眩晕感。
她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撑。
然而,即使在如此油尽灯枯、精神恍惚的状态下,她那属于顶尖剑客的、对危险的本能直觉,依然在顽强地发挥着作用。
有好几次,当她即将踏入某个看似安全的暗巷,或者准备穿过一片稀疏的林地时,心中会毫无预兆地猛然一跳!
她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或者极其艰难地改变方向。
而就在她刚刚避开之后不久,便可能有衣甲鲜明的天策府巡逻小队无声无息地从那条暗巷中穿过,或者几名气息诡异的修士如同鬼魅般从那片林地中搜寻而过。
她就像一只在暴风雨中艰难飞行的残蝶。
凭借着对气流最细微变化的本能感知,一次又一次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些足以将她彻底碾碎的狂风与巨浪。
夜色,是她唯一的掩护。
而那份对复仇的执念和对活下去的渴望,则是她在这无边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摇曳的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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