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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渊外,沼泽上空,三百丈。
夜风如刀。
剑七悬浮在那根丝线之前,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蚀魂瘴的雾气在他身周翻涌,如同黑暗中的潮水,一次又一次地拍打着他单薄的身躯。
三百丈的高空,没有星辰,没有月光,只有无边的黑暗,和黑暗中那一根肉眼看不到的、却真实存在的丝线。
他没有剑。
古剑已经交给了黑泥,此刻正握在那个年轻人汗湿的掌中,沉甸甸的,如同一块尚未冷却的铁。
但剑七不需要剑。
因为真正的剑,从来不在手中。
在古墟的那座废墟中,当他第一次握住那柄古剑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这件事。
古剑传递的残念不是剑招,不是心法,而是一种感觉——一种穿越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从某个早已陨落的剑修心中传递过来的感觉。
那感觉告诉他:剑是躯壳,意是灵魂。
剑可以碎,可以锈,可以被埋葬在废墟中等待万年,但只要意还在,剑就还在。
此刻,他的意在他的指尖。
在他的呼吸中,在他的心跳中,在那个雨夜开始燃烧、从未熄灭过的火焰中。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朝向那根丝线。
丝线很细,细到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但它在那里。
冰冷刺骨,如同深冬的冰,如同万古的寒。
他能感觉到它——不是通过灵力,不是通过神识,而是通过一种更深层的、如同血脉相连般的共鸣。
那是因果的共鸣。
那根丝线连接着青云州与凶星,连接着下界与色界,连接着一万年的等待与此刻的抉择。
它也在等他。
等了很久。
剑七闭上眼。
黑暗中,他看到了那个雨夜。
万法仙城,垃圾堆旁的巷口。
天刑殿的人站在巷口,穿着暗金色的道袍,天罗盘在他们手中转动,发出刺目的光芒。
老陈的板车翻倒在地,垃圾散落一地,发出腐烂的恶臭。
老陈站在板车旁边,佝偻着背,瘸着腿,浑浊的眼睛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嘴唇在发抖,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愤怒。
“此处有异端气息,清除。”
天规之力落下。
光芒刺目,如同正午的太阳。
老陈的身体在光芒中一点一点地消失,从脚开始,到腿,到腰,到胸口。
他没有叫喊,没有求饶,甚至没有闭上眼睛。
他只是看着板车底下的剑七,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已经没有嘴了。
但他的眼睛还在。
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在垃圾堆里捡了一辈子破烂的眼睛,在消失前的最后一刻,看着剑七,说了两个字。
不是声音,是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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