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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渊站在玄云宗议事堂前的石台上,感受着下界的风。
那风与色界截然不同。
色界的风是有重量的,裹挟着法则碎片与秩序之力,吹在脸上如同砂纸打磨。
而这里的风是轻的、柔的,带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从山脚下吹上来,穿过松林,穿过竹海,穿过那些他熟悉又陌生的建筑,最后拂过他的面颊,如同故人的手。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百年。
他离开这里整整一百年。
在色界的一百年里,他无数次梦见这阵风,梦见这片天空,梦见这座他从小长大的宗门。
如今他真的回来了,却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自己仍在梦中,随时可能醒来,发现自己还在微光渊的暗河中漂流,还在天规之力的洪流中挣扎,还在那根因果丝线上跋涉。
但他左掌心那道琥珀色的光芒在告诉他——这是真的。
他真的回来了。
“哥哥。”
小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却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沉稳。
他转过身,看着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
不,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梳着双丫髻、跟在他身后叫“哥哥”
的小女孩了。
她站在议事堂的门槛上,身穿玄云宗宗主的玄色道袍,长发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面容清瘦,颧骨微高,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还是和一百年前一样明亮、干净,如同山涧中的清泉。
她的眼角有细纹了。
陆明渊注意到。
不是岁月的痕迹——化神期修士的肉身不会衰老——而是操劳的痕迹。
是无数个不眠之夜、无数次生死抉择、无数次在黑暗中独自坚守留下的痕迹。
“你瘦了。”
他说。
小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陆明渊想起了很多年前,她第一次开口叫“哥哥”
时的样子。
那时候她还很小,父母双亡,被陆家收养,怯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个“哥”
字。
后来那个“哥”
字变成了“哥哥”
,再后来,“哥哥”
就成了她对他唯一的称呼。
一百年过去了,她成了玄云宗的宗主,成了自在道在下界的传承者,成了无数修士心中的灯塔。
但她叫他,还是“哥哥”
。
“哥哥也没变。”
她说,声音有些哑,“还是那么不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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