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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加帕蒂南的清晨宛如楚王的心境,太阳刚露了个边,转眼就被铅灰色的乌云吞没。
淅淅沥沥的雨又落了下来,打在城防署的青瓦上,汇成细流顺着檐角往下淌。
城防署大堂的门窗都关着,隔绝外头湿气的同时,也让房屋内的空气愈显沉闷。
秦王李怀民一身常服端坐主位,手里捏着一支未点燃的卷烟,视线落在桌上摊开的舆图上沉思。
楚王李天然坐在左手第一位,一身石青色锦袍,腰束玉带,周身气压沉凝让人喘不过气,下首依次坐着江户师师帅庞耀祖、缅甸师师帅刘忠堂,以及藩王府、军需的一众主官。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大堂里静得针落可闻,昨晚发生的事仿佛历历在目,虽然敌军已然清剿,但损失却掩盖不住。
“启禀二位殿下,昨夜夜袭的伤亡损失,已全部统计完毕。”
军中攒画捧着账册,躬身上前,声音平稳:“我军阵亡将士六百一十二人,其中炮营三百零七人,巡逻队一百八十九人,各营步卒一百一十六人;
受伤一千四百三十七人,重伤二百八十九人,已全部转移至后方野战医营;
军械损失:主炮药库一座、步军分药库三座尽数炸毁,损失黑火药四万三千斤;虎蹲炮十七门全毁,步铳损毁一千二百余支;
营房损毁一百二十七座,粮草损失三百石。
此役共斩敌五千六百七十三级,贼首巴哈杜尔汗已被庞师帅斩首,首级现悬于南城门示众。”
攒画念完松了口气,躬身退到一旁。
大堂里依旧一片死寂,雨点打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大唐自定业九年起很少在蛮荒外域,遭受如此大的损失,虽然江户师并不算大唐主力。
“五千六百七十三人,五千多个莫卧儿杂碎悄无声息摸进,两万五千人的大营,炸了我四座火药库伤两千儿郎。”
李天然顿了顿,一拳砸木质扶手上,语气宛如冰刃:“大唐立国至今,从未有过这般奇耻大辱!”
庞耀祖目光低垂,这场夜袭的根源是他御下不严,镇不住军中老资格才被人钻了空子,这笔账他必须自己找回来!
“楚王,我知你心中愤懑,然此时绝非逞一时之勇的时候。”
李怀民叹了口气,从舆图上收回注意力。
“如今正值雨季,连月大雨,燧发枪发火率不及三成,火药受潮结块,击发多为哑弹。
南印土路尽成泥塘,辎重日行不过三十里,此时出兵,便是舍弃我军火器优势,亲手把将士性命送于敌人刀下。
奥朗则布正是算准此点,才敢遣敢死队来赌一把,他巴不得我等冲动出兵,好在马杜赖以逸待劳。”
李天然默然不语,自己又岂会不知,“可孤,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昨夜在行辕亲眼见大营方向,火光冲天,听着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却只能坐以待毙,这般无力感比杀了他更甚。
这时,庞耀祖出列单膝跪地,带着难掩的愧疚:“楚王殿下,末将附议秦王殿下所言。”
“昨夜一战,全是末将之过,若非末将御下不严,断不致酿成今日大祸,今虽,将来袭者尽数戮尽,然,末将心中的恨意犹胜烈火!
末将愿代江户师请命,只为一雪今日之耻!”
刘忠堂颔首:“末将亦以为然,缅甸师常年转战雨林,最知雨季之害,莫说征战,便是行军,每日亦有不少人摔死摔伤。
莫卧儿骑兵虽亦受影响,然较我步兵、炮兵灵活得多,且彼等熟悉地形,战不利便遁入山林,我军追之不及。”
李怀民听罢,持炭笔沿东海岸,画出一道长长的弧线,“故而,孤在锡兰之时,便已拟定一计——水路斩首。”
他指着舆图上的路线,条理清晰:“自纳加帕蒂南港起航,沿东海岸北上,经金奈、维沙卡帕特南,入克里希纳河口、戈达瓦里河口,直达恒河入海口;
再沿恒河干流逆流而上,经加尔各答、巴特那、阿拉哈巴德,转亚穆纳河至阿格拉,最后自阿格拉走陆路,两日便可抵达德里红堡。
全程总计十四日。
奥朗则布十五万主力尽在马杜赖,德里守军不足三万,且多为老弱残兵,待他收到消息回援,最快亦需七日,届时我等早已拿下德里,断其根基。”
话落,庞耀祖抱拳,声音斩钉截铁:“殿下!
末将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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