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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多的一辆阿尔法苏德意味着她会得到她梦寐以求的斯卡沃利尼家具。
他们的婚姻是建立在物质上的,不需要任何言语。
晚上的时候我们来到了那不勒斯。
我是后来才明白,这座城市,对于每一个像爱德华多这样不计一切代价想要回来的人,相应地会有一千个人想要尽快从这里逃离。
我父母亲常说这里就像是黄金国埃尔多拉多,我的第一印象却恰恰相反。
这里到处充斥着汽油和塑料燃烧的恶臭,像一个巨大的下水道系统,昏暗的街道上到处是在阴影中移动着的令人不安的存在。
我们钻入市中心的街道,来到火车站附近,爱德华多的脸色渐渐好转,接着我们的车从卡波迪蒙特山上一路下坡,最后停在一栋住宅楼前。
我数了数,十层高,像一艘偏航的巡洋舰。
菲亚特127的车门被猛地推开,我父母亲喘着粗气钻了出来。
刚下车我们便看到了一个小男孩,比我大两岁的样子,正踢着足球。
让人觉得诡异的,不仅仅是他在晚上这个时间点在街上踢足球以及身上鲜红色的球衣和脚上带钉的球鞋,而是他每次起脚都能精确地击中住宅楼大门上的玻璃窗。
他浑身散发着斗犬般的凶狠气息,那时我还无法预知他将会对我以后的人生产生多么大的影响。
“哎!”
我父亲大声地冲他喊道,“你会打碎那玻璃!”
语气粗暴。
母亲一脸失望——我们还没有搬入新家父亲便开始得罪邻居。
小男孩用手抱起球,转身面向爱德华多,露出挑衅的姿态。
他有着橄榄色的皮肤,黑色寸头,那双蓝色的眼睛让我想起波利尼亚诺的大海。
“你为什么不滚开,去其他地方搞破坏呢?”
爱德华多继续冲他大喊。
这时,小痞孩毫不犹豫地从袜子里掏出一把弹簧刀,猛地刺进球里,再把球向爱德华多扔过来,满脸轻蔑的神情。
接下来的几秒钟里,他站在那儿狠狠地盯着我们,目光里充满了威胁。
这是我第一次目睹有人敢挑战爱德华多的权威。
他开始慢慢地向后退,忽然一闪,消失在住宅楼大门:他登上大理石阶梯时发出踢踏舞一样的声音,而我们停留在原地无言以对。
他消失得如此之快,在霓虹灯的冷光下,我只能隐约看到像一束蓝光闪过的那双蓝眼睛。
那是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感觉,无法用语言描述。
如果我是在学校走廊里遇到他的,我会低下头回避他。
如果那个球是向我飞来的,我不会想要把球再还给他。
但那个小痞孩跟我父亲作对,带着一把弹簧刀在街上闲逛,既不像社会混混也不像真的犯罪分子,大概算是两者之间,然后,如果这还不够的话,他的家庭是“那些家庭”
中的一个。
他母亲叫埃丝特,是一位来自美国康涅狄格州的准修女,为了结婚她放弃了自己的宗教誓言。
那场婚礼其实是他们最后的希望,她的父母也曾是如此。
在她就要出发前往意大利的时候,她母亲对她低语道:“不要担心,你不会因为嫁为人妻就停止你对十字架的拥抱。”
而埃丝特为了不让她母亲失望,两次拥抱了十字架,私下一次献给了耶稣,又公开一次为了丈夫。
丈夫的名字叫文森佐,一个性格狂妄的那不勒斯人,专门来到这片新大陆迎娶她。
“跟着我回意大利吧,我们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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