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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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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里,我分神盯着窗外,心想:我往外看到底看了多久?我四下看了看,想看看别人有没有注意,我本来有点希望他们是盯着我看,但是根本没人看这边。
这种情况每节课都有,就连体育课也不例外。
英文课上,我打开书,因为老师正在朗诵,其他所有人都跟着一起读。
我虽然听见了那些句子,可是一念出口,我就忘了它们是什么意思。
我只听到了零星的碎片,而不是整篇的意思。
放松。
深呼吸。
默数。
下课后,我朝钟塔走去,根本不管会被谁看见。
通往楼梯的门轻轻松松就推开了,我想着不知道是不是薇欧拉在上面。
当我站到上面,置身于新鲜的空气中,我再次打开书。
我把同一页看了一遍又一遍,想着或许只要我远离他们只剩我自己,应该能更集中注意力,但是等我看完一行转去下一行的那一秒,我就已经忘了前面都说的是什么。
午饭的时候我和查理坐一起,周围全是人,却觉得孤单。
他们在谈论我,而且就在我边上,可我却听不见。
我假装对自己手里的一本书很感兴趣,但是那些文字全都在页面上跳舞,于是我告诉自己要微笑,这样就不会被别人看出来,于是我微笑点头,好像自己看得津津有味,直到查理说:“兄弟,你怎么了?你的样子真的吓到我了。”
美国地理课上,布莱克先生站在黑板前,再次提醒我们正因为我们是高三生,这是我们最后一学期,所以我们更不能懈怠,他讲话的时候,我在下面写东西,而当我想要把这些话念出来的时候同样的事又发生了——这些词前一分钟还在纸上,下一分钟就不见了。
薇欧拉坐在我身边,我看见她偷看我手里的纸,于是我用手把它盖了起来。
这种情况很难形容,但是我想象着此时此刻我的样子应该很像是被困在了一个旋涡里。
周遭一切都黑漆漆的,旋转着,不过是那种非常缓慢的旋转,而不是快速旋转,然后有一股很大的力量将你往下拉,就好像它抓住了你的脚,即便你根本看不见它。
我想,被困在流沙里一定就是这种感觉。
我写的东西里有一部分是在记录我生命中的所拥有的东西,好像是在列一个清单:漂亮的女朋友——有。
体面的朋友——有。
头上的房顶——有。
嘴里的食物——有。
只要爸爸和我爷爷那边不露出这种迹象,我就永远不会是个矮子,可能也不会谢顶。
在我那段好时光里,我的智商超过大多数人。
我吉他弹得不错,也有一副好嗓子。
我可以写歌。
写那种能够改变世界的歌。
似乎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我将这个清单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生怕自己漏掉什么,迫使自己细细思索除了这些大事之外的东西,防止有些东西隐藏在一些小细节的背后。
从大方面来看,我家本可以更好,我并不是我们家唯一这么认为的小孩。
至少他们没有把我扔在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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