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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离的路长得让人窒息,每一步都像踩在无尽的棉絮上,怎么也到不了头。
秦月汐背着林夜,肩胛骨被压得生疼,却不敢有半分松懈;阿哲扛着“岩盾”
的遗体,那冰冷僵硬的重量像铁块似的坠在肩头,每挪动一步,都要咬紧牙关才能忍住不垮下来。
天刚蒙蒙亮,晨曦的光薄得像一层纱,非但没带来半分暖意,反倒把废墟的断壁残垣照得愈发清晰——碎砖上的血渍、扭曲的钢筋、散落的设备残骸,每一样都在撕扯着几人早已紧绷的神经。
没人说话。
只有三个人粗重的喘息声,脚踩在碎石上发出的“沙沙”
声,还有“岩盾”
的遗体偶尔蹭到地面、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扎心的摩擦声,在这死寂的黎明里打转。
空气里的味道糟透了——“锚点”
残留的那股阴冷恶意还没散,硝烟味裹着汗臭和血腥气,缠在几人身上,甩都甩不掉,像一块浸了冰水的布,死死蒙在心头。
秦月汐的背挺得笔直,可眼神里的疲惫却藏不住,空茫茫的,像蒙了层灰。
颈侧能感觉到林夜微弱的呼吸,那点热气是眼下唯一的念想,却也沉得让她喘不过气。
衣袋里的钥匙透着寒意,隔着布料都能摸到那冰凉的触感,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最后那场混乱又惨烈的爆发——到现在她都没弄明白,那股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代价却清清楚楚地摆在眼前。
阿哲的脸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干涸的血痂混着眼泪的痕迹,再裹上一层灰,像块被丢弃的脏抹布。
他不敢去看肩上“岩盾”
的脸,只盯着脚下的路,一步一步机械地往前走,偶尔牵动了伤口,也只是闷哼一声,把痛意咽回肚子里。
以前他总觉得,知识和数据是最金贵的,为了那些东西,再难的事都值得。
可现在,看着同伴冰冷的身体,再想起那些烧得冒烟的设备、丢得一干二净的数据,只觉得荒唐又可笑——那些东西,在一条人命面前,算得了什么?迷茫。
像浓雾似的,把三个人都裹了进去,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出发前的那点决心,规划好的那些步骤,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岩盾”
的牺牲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们到底做了什么?真的阻止了那场灾难吗?或许吧。
可他们好像又打开了另一个更可怕的盒子——潘多拉的盒子,里面藏着的东西,谁也不知道会带来什么。
谢渊的怒火肯定会来的,下一次,他们拿什么挡?还有林夜……他到底是什么人?那把钥匙又是什么?最后爆发的那股力量,到底是救了他们,还是给他们套上了更重的枷锁?没人能回答。
终于看到了藏在隐蔽处的车。
几人小心地把“岩盾”
的遗体放在后座,动作轻得像怕吵醒他似的,仿佛他只是累得睡着了,随时会醒过来跟他们开玩笑。
林夜被扶到副驾驶,秦月汐给他系安全带时,手指碰到他冰凉的皮肤,心里一揪——他的头歪在一边,脸色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阿哲发动汽车,引擎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刺耳,打破了这片死寂。
车子颠簸着驶离,把那座残破的无线电塔,还有塔下藏着的恐怖,都远远甩在了身后。
没人回头。
车厢里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悲伤像块石头堵在胸口,恐惧还没从骨子里散去,后怕一阵一阵地往上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负罪感——他们活下来了,可“岩盾”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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