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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了?”
姥爷问。
“啊……”
程澈吓一跳,“嗯。”
“记得拿伞啊。”
姥爷指了指门口的雨伞,“等会儿要下雪。”
“不用了。”
程澈穿好鞋,推开门又退回来,“姥爷,您多保重。”
“好好好,”
姥爷笑着摆摆手,“早点回来啊。”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程澈站在楼道里,四周静得可怕,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抽空了声音。
他盯着地面走路,从小区到安定门,再鬼使神差地走到东城附小门口。
也许是身体本能地寻找着慰藉,擅作主张把他带这个装满美好回忆的地方。
小时候多好,连喜欢是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跟卓颜待在一块儿最开心,所以总想方设法黏在一起。
长大了,知道什么是喜欢却不敢靠近,怕露馅儿,又怕他永远不知道。
回头想想,这么痛苦的日子自己居然忍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今天有机会让他把生米熬成熟饭,却下不了手。
真怂。
程澈你他妈真怂。
他没对方那么勇敢,活该得不到他。
不知站了多久,程澈才察觉行人都在仓皇奔走,简直像在逃难。
程澈随着一声雷响恢复听觉,路人的碎语飘进耳朵什么“天塌啦”
,“末日了”
,“快跑”
。
他仰头望天,看不出一点儿变化。
直到硕大的雪砸在脑门上,他才明白,原来天真的会塌。
姥爷说得没错,真的在下雪,还是加大版的雪,38度的北京城正在下冰雹……
程澈护着脑袋沿街边小店狂奔冲进地铁站,汗水夹带雨水顺着额角往下淌。
车厢好几位乘客同时递来纸巾,他低声道谢,随意擦了擦,到站时,外头仍是狂风暴雨的景象,远远看见出口乌泱泱挤满了人。
既然天塌了,他和卓颜算是彻底分开了,程澈想都没想冲出站口,任由冰雹肆虐地砸他背上,肩上,每一下都带着狠劲。
疼,好疼。
可咂着咂着,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至少,没有尝到卓颜眼泪时疼。
他拖着湿透的身子回家,门一甩连鞋都没换,边脱衣服边往浴室走,热水浇在头上有种撕裂般的痛,他忍不住砸向瓷砖墙壁来转移痛感。
这时手机在客厅响个不停,他不想接,但那铃声一遍又一遍,只好光着身子循声找手机。
没戴墨镜,程澈胡乱滑动屏幕,接通后,手机和门外传来同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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