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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隅堂内却依旧人满为患,空气闷热,大堂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病患压抑的呻吟。
一上午,孟玉桐与馆中众人便如同陀螺似的,未曾停歇片刻。
她端坐案前,凝神诊脉、细声问症、利落下针,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刘思钧坐在她身侧,默契地根据她的口述飞快地开着药方。
吴明与白芷在后方药柜前穿梭不停,抓药称量,忙得脚不沾地。
崔大与梅三则在诊室中维持着秩序,引导安抚着焦躁的病患。
今日的病人比昨日只多不少,甚至有许多是特意从御街北段,乃至更远地方慕名而来的。
不知从何处传出的风声,说照隅堂的孟大夫医术如神,药到病除。
这便驱使着人们纷纷涌向这间小医馆。
于是乎忙了一上午,临近中午,医馆中的人却并不见少。
一波接着一波,没有尽头似的。
孟玉桐的脸色明显透出疲态,唇色泛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偏偏她还一丝不苟地继续看诊开方,同刘思钧一字一句地念着药方的名字。
刘思钧笔下不停,侧目看到她强撑的模样,心下不禁一紧,正琢磨着找个什么理由让她歇口气,却见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越过满堂病患,径直朝他们走来。
刘思钧眯了眯眼,只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还未等他细想,那清贵公子停在孟玉桐身侧,却并未打扰,只耐心等她为当前一位病人诊脉开方完毕,才屈指,极轻地在诊案上叩了两下,唤道:“孟大夫,现下可得闲,纪某有事与你商讨。”
孟玉桐抬眸看他,馆内还有众多病患等候,她走不开,正想摇头。
一旁的刘思钧却已按着她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将她拉了起来,语气自然熟稔:“桐桐,这儿我先替你顶一会儿,症候复杂的等你回来再看。
你且去办正事,不必担心。”
纪昀立在一侧,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蹙。
视线在刘思钧那只搭在孟玉桐肩上的手一扫而过,很快又移回孟玉桐脸上,似是微微催促:“孟大夫,此处人多口杂,请借一步说话。”
孟玉桐仍有些不放心,看向刘思钧叮嘱道:“刘大哥,若有棘手的情况,务必等我回来处置。”
“知道了,放心去吧!”
刘思钧已大马金刀地坐下,有模有样地开始为下一位病人问诊。
孟玉桐这才转身,同纪昀一前一后离开了诊室。
两人在诊室通往后院的过道处停下,孟玉桐背靠着高大的药柜。
身前是白芷吴明抓药称量的忙碌身影,抬眼便能望见诊室内人头攒动的情景。
“纪医官,不是说要等下了值才来?此刻前来,可是出了什么急事?”
孟玉桐转向纪昀,语带询问。
纪昀并未立刻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和眼下的淡青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沉难辨,似有关切,又很快被惯常的清冷覆盖。
半晌,他问了句不相干的话:“你昨夜没休息好?”
站在这个角度,稍稍偏过头,视线便能穿过井边那株老柿树的层层叠翠,瞥见后院角落晾衣绳上挂着的几件洗净的女子衣衫。
微风拂过,绿叶沙沙作响,碎叶摇曳间,隐约可见一抹熟悉的杏黄色衣角,正是她昨日所穿的那件。
他心下明了,却仍是问道:“孟大夫昨夜是歇在医馆了?”
“嗯,”
孟玉桐缓缓点头,因疲惫而反应稍显迟钝,说话语速也慢了下来,“想着这几日病人多,来回奔波不便,便宿在馆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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