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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桐。”
他忽然低声唤她,声音比平时更轻了几分。
“嗯?”
孟玉桐正小口啃着一颗栗子,闻声偏过头,眼神茫然地望着他。
纪昀凝视着她,他的眼眸在月色与灯影下显得愈发幽深,原本清冷如玉的瞳仁里,此刻却明显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如同深潭之下暗流涌动。
那目光既带着探究,又隐含着一丝紧张,漆黑如墨,仿佛要将她吸进去。
“照隅堂被封之时,”
他缓缓问道,“你可有想过找我帮忙?”
孟玉桐先是摇了摇头。
纪昀眼中那抹翻涌的暗色随着她这个动作,渐渐沉凝,越发晦暗难明。
随即,她又点了点头,话语有些断续:“想过……可是,不想欠你人情。
不想——”
她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端起那杯清水抿了一口,才轻声续道,“不想再跟你……扯上太多关系。”
“为何?”
纪昀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些许,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你我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他缠着纱布的手,此刻却带着轻微的力道,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下的纤细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他掌心微拢,便能轻易将其完全包裹。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脉搏的跳动,一下,又一下,起初平稳,随后在他的注视与追问下,那跳动的频率竟缓缓加快。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因酒意而愈发饱满嫣红的唇瓣上,执拗地,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发生过——”
孟玉桐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只觉得脑袋昏沉得厉害,坐在椅子上也倍感疲惫,身子不自觉地微微向右歪倒。
纪昀顺势往前坐了坐,将自己的左肩稳稳地送了过去,手上稍稍用力一带,她便软软地靠进了他的怀里,寻了个舒适的姿势。
“发生过好多好多……”
她在他怀中含糊地嘟囔着,气息带着山楂酒的甜香,“我……记不清了。”
桌子的另一头,吴明、白芷几人也已喝得东倒西歪。
酒量浅的如刘思钧,早已伏案不起。
没想到吴明酒量尚可,还在试图摇晃崔大的胳膊:“起来呀?接着喝!”
只是他自己也身形摇晃,显然也到了极限。
他醉眼朦胧地朝纪昀这边望来,只觉得影像重叠模糊——他们当家的,怎么好像靠在纪医官怀里了?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原先那两人坐着的位置竟已空无一人。
“嗬……真喝多了……”
他嘟囔着,举起最后一杯酒,对着天幕中那轮皎洁的圆月,遥遥一敬,随即仰头饮尽,也“咚”
地一声栽倒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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