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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玉桐靠入纪昀怀中后,便闭着眼睛,发出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沉沉睡去。
纪昀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步履平稳地走向她的房间。
进屋后,他将她安置在床榻上。
因着手伤未愈,他的动作格外缓慢而谨慎。
他弯腰为她脱去鞋袜,拉过锦被,仔细地掖好被角。
好不容易将她妥善安顿好,他正欲直起身,孟玉桐却无意识地伸出手,软软地揽上了他的后颈。
他不设防,一时失去平衡,整个人几乎伏靠在她身上,鼻尖萦绕的全是她身上清浅的药香混合着山楂酒的甜醇气息。
“阿娘……”
她闭着眼,无意识地侧过脸,温软的脸颊和鼻尖蹭过他的下颌与颈侧,带着依赖的呓语,呼吸温热,“你别走……阿萤害怕,你别走……”
这陌生的称呼让纪昀呼吸微滞,身体下意识地紧绷起来,却并未挣脱,只是任由她依偎着。
“阿萤……”
他不由自主地跟着低喃出声。
分明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名字,可从他口中唤出时,心底竟毫无缘由地泛起一阵铺天盖地的酸涩与尖锐的幻痛,仿佛有无数细密的针扎在心口。
与此同时,一些零碎而模糊的画面开始在他脑中急速闪回。
仿佛也有一个女子,身上带着类似的山楂酒清香,身影绰约,看不真切。
那些画面忽远忽近,他想抓住,却总在即将触及的瞬间被新的碎片取代。
似乎……每次与玉桐有较为亲密的接触时,脑中总会浮现这些陌生的片段。
他凝望着身下安然熟睡的女子,此刻她已经松开了手,不再阻拦他的离去。
可她身上那特有的馨香,那酸甜交织的气息,却仿佛化作一张无形而细密的网,将他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让他动弹不得。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回她嫣红水润的唇瓣上。
屋内光线昏暗,唯有窗外漏进的一点微薄月光,恰如他此刻的心绪,一团混沌,找不到明晰的出口。
某种源于本能的情感驱使着他,让他不由自主地缓缓俯身,向前靠近……
恰在此时,院中涌起一阵夜风,穿过未关严的窗隙,将那扇支摘窗“啪嗒”
一声轻轻合上。
屋内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线也被隔绝,瞬间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
在这片隔绝了外界、唯有彼此气息交融的黑暗里,他终是俯下身,触及到一片不可思议的柔软与温润。
那酸甜的山楂酒气息瞬间将他彻底包裹、淹没。
那并非能够浅尝辄止的滋味。
如同在沙漠中跋涉许久的旅人终于寻到甘泉,他本能地、更深地探索而去,攫取到一丝清甜后,便想要更多。
如同一场幻梦,又似半梦半醒,他没有心力去分辨,只任凭自己沉溺沦陷。
就在这翻纠缠中,脑中那些原本零碎模糊的记忆碎片,竟开始奇迹般地拼凑、清晰起来。
他仿佛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另一个,过着截然不同人生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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