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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一生的希望与悲喜,尽数寄托于他人身上,无论那人是谁,都是世间最痴愚不过的事。
人活于世,须得明白心之所向,力之所往。
想要的,便自己去争;想做的,便自己去做。
如此,方不负重来的一生。
思及此,孟玉桐心中再无半分犹疑。
她并未理会秦姨娘那番虚伪的推脱之词,挺直了纤细的背脊,目光迎向江云裳那道深不可测的视线,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道:“祖母,桐儿想要亲自打理母亲的嫁妆。”
在临安城开一间像样的医馆,所费不赀。
母亲的嫁妆,是她眼下唯一能抓住的依仗。
江云裳并未立刻回应她关于嫁妆的请求,那道沉沉的视线反而落在了孟玉桐身上那件极不合其气质的浓艳紫衣上。
她眉梢蹙了一下,声音听不出喜怒,“桐丫头,祖母记得,你最是厌弃这浓紫之色,嫌其俗艳压人。
身上这一件是谁替你挑的?”
孟玉桐闻言,并未立即作答,只微微侧首,目光极快地掠过一旁脸色微变的秦姨娘,随即垂下眼睫,沉默不语。
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姨娘被那无声的一瞥刺得心头又是一跳,下意识地托了托手腕,仿佛想借那沉甸甸的金钏压下不安。
她脸上挤出几分尴尬的笑意,对着上首的江云裳解释道:“母亲明鉴,这身衣裳是妾身瞧着桐姐儿平日穿戴过于素净。
“想着纪府寿宴是何等体面场合,咱们孟家的姑娘,总该……总该拾掇得大方明艳些,才不堕了门楣名声不是?”
孟玉桐似乎听见上首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轻得几不可闻。
直到瞧见江云裳脸上那道疤也跟着极其细微地向上牵扯了一下。
她这才确信,祖母方才,是真的笑了。
“秦姨娘,”
江云裳的声音平缓无波,手指在扶手上起伏的节奏依旧,“桐丫头方才说得不错。
这些年,你打理这府中庶务,确、实、辛、苦、了。”
“辛苦那自然是有一点的,”
秦姨娘得了这“夸赞”
,眉梢眼角的尴尬瞬间被一丝自得取代。
她抬手按了按鬓角新簪的步摇,语调都轻快了几分,“不过这么多年下来,妾身也都习惯了。
母亲您这样说,倒显得生分了。”
她浸淫内宅多年,与银钱俗物纠缠不休,只余下那份自诩读过诗书的莫名孤高,至于话里的弦外之音、机锋暗藏,却早已迟钝得听不分明了。
“既如此,”
江云裳手指微微一顿,目光冷冷地瞧着秦姨娘,“你这两日便将库房里柳氏留下的嫁妆,比着当年的嫁妆单子,一件一件,仔仔细细地清点出来,全数挪到杏桃院去。
桐丫头要学理事,便从她娘的东西开始。”
“啊?!”
秦姨娘脸上那点刚扬起的得意之色倏然消散,化作一片惊惶,“这……母亲,这……夫人的嫁妆在库房里存了这些年,只怕……只怕一时半刻难以理清头绪啊!”
“这点事都办不利索,”
江云裳眉峰微蹙x,声音陡然沉下,“你还能掌得起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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