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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满是期待,眼巴巴等着她回话,一时间让人难以拒绝。
当下屋中崔大成、梅三等人也笑着起哄:“结拜!
结拜!”
刘思钧笑着虚按了下手:“行了行了,别起哄架秧子,没规矩!”
在一片笑声中,孟玉桐终于缓缓点头,唤了一声:“刘大哥。”
“哎!”
刘思钧立时响亮地应了一声,脸上笑开了花,“好妹子!
说好了,从今往后,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
千万别再跟哥哥客气!”
屋外,皎洁的月色悄然漫过屋檐,为照隅堂褐色的屋顶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银纱。
堂内,灯火温暖,茶香氤氲,时不时传出阵阵爽朗的笑语欢声,驱散了夜晚的清寂。
后院井台边,吴林抱着他那副宝贝龟甲,盘膝而坐,仰头望着中天那轮玉盘。
听着前堂传来的热闹人声,他脸上亦是露出一丝淡淡笑意,手指在龟甲上轻轻一点,对着清冷的月色,低声喃喃:
“月满中庭,主宾朋相得之兆……嗯,算得不错,大吉大利。”
*
四月十六,大雨。
水泽相激,主财源涌动;震雷隐于云,利革新破局。
豆大的雨点砸在孟府松风院的青瓦上,噼啪作响,织成一片白茫茫的水幕。
屋内光线昏沉,孟老夫人江云裳端坐紫檀木圈椅中,就着案头一盏琉璃灯,细细翻阅着近几月的药材账册。
纸页翻动声混着窗外雨声,沉闷压抑。
吴嬷嬷悄声上前,将一件玄色杭绸外裳轻轻披在她肩头,低声道:“老夫人,雨势这般大,今日还要去铺子里查看么?”
江云裳目光未离账本,眉心却蹙紧。
指尖划过一行行墨迹,那些熟悉的药铺名目旁,收购量却日渐变少。
三七、黄连、当归……往年紧俏的药材,如今竟也显出滞销之象。
这两月的流水,肉眼可见地又薄了一层。
她心中了然:临安城中,做药材生意的早不止孟氏一家。
她性子孤高清冷,不屑钻营逢迎,自夫君过世后,那些维系多年的x老关系渐渐淡去。
新掌权者,谁还认她们这旧门庭?
她无端想起那夜孟玉桐决然请她退婚时所说的话,‘家中生意看似根基犹在,实则如困守孤城,销路日蹙,生机渐萎。
’
她说的的确不错,如今纪家这层姻亲不再,再无法借势盘活这盘僵局。
偌大的家业,竟如老树生虫,生机渐萎了。
她抬眼望向窗外泼天雨幕,雨水涟涟,模糊了庭院景致。
半晌,才淡声道:“去。
等雨小些便去。”
账册又翻过一页,她指尖在桌案上无意识地轻叩,忽地问:“她这几日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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