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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他挺拔的身形便似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周遭的熙攘与她隔开x,将她悄然环护在自己身前方寸之间。
周遭人声鼎沸,笑语喧阗,灯影流光溢彩。
然而在他圈出的这一小片天地里,喧嚣仿佛骤然远去。
孟玉桐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独属于纪昀的清冽气息,带着若有若无的药草冷香,与他胸膛透过薄薄衣衫传来的、稳定而温热的体温。
她背脊微微僵直,耳根泛起一层薄红,僵硬地直视着前方。
纪昀亦垂眸,视线落在她纤细的颈项和那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环着她的手臂克制地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提供了庇护,又未曾真正贴上,唯有衣袖相叠,带来细微的摩擦感。
那摊主极有眼力,见状大声夸赞道:“公子真是细心!
人长得这般俊俏,心思还如此细腻,懂得护着娘子,真是位难得的好郎君!”
孟玉桐闻言,再无法保持沉默,侧首解释道:“店家误会了,我们并非你所说的关系。”
摊主却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点头:“懂的,懂的!
小老儿都懂!”
他懂什么了?
孟玉桐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分辩。
纪昀微微俯身,在她耳畔低语,声音平静无波:“市井之言,不必挂怀。”
不远处,南瓦子的看台雅座上,李婉轻轻捏了捏身旁纪宏业的胳膊,指着对街摊子前那几道熟悉的身影,语气中满是讶异:“夫君,你瞧,那是不是玉桐和昀儿?”
纪宏业顺着她所指望去,神色亦是一顿,随即严谨地补充道:“还有明儿。”
李婉不由失笑,“这岂是重点?重点应是玉桐与昀儿竟在七夕佳夜相携同游,他们二人……”
她话语微顿,面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看来,我们家那块沉敛过甚的顽石,终是透出些许灵光来了。”
纪宏业闻言,忽想起前些时日。
彼时他刚从宫中得了一块上好的紫玉,原打算为妻子琢一只玉镯,再为纪昀制一方镇纸。
他素日闲暇便喜钻研木石雕刻,聊以自娱,连纪明也跟着学了些皮毛,唯独纪昀对此道向来兴致缺缺。
然而那次,他问纪昀想要何种纹样时,纪昀端详那紫玉料良久,竟破天荒地提出想随他学习雕刻,欲亲手雕琢一件器物。
纪宏业当时便觉诧异。
这孩子自昭儿去后,除医道外,几乎对万物都失了兴致。
那回主动请学,着实令他有些意外。
父子二人难得共处一室,他用些废石料给纪昀练手,传授基础技法。
纪昀天资聪颖,不过半月,已能独立雕出些像样的简单物件。
纪宏业本想着,雕刻乃水磨工夫,需长久积淀,既纪昀喜爱那紫玉料,合该徐徐图之,待技艺纯熟再动刀不迟。
未料,向来行事章法严谨、不急不躁的纪昀,在此事上却似失了平日的分寸。
那段时日,他几乎是废寝忘食地沉浸于雕刻之中。
不过月余,他便径直取用了那块珍贵的紫玉料开始动工。
纪宏业原以为他会雕一方镇纸,却眼睁睁看着那般大一块玉料,在他手下渐渐显露出……一支女子发簪的雏形。
彼时,他心中对此簪最终将落于何人之手,尚存一两分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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