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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
纪昀的声音在一旁淡淡响起,仿佛看穿了她的顾虑,“府中如今已清理干净,再无外人。
待你过门,一切用度人手皆可依你心意安排,白芷与桂嬷嬷亦可贴身随侍。
你安心,我才放心。”
孟玉桐蓦然抬眸,撞入他深不见底的眸光之中。
好奇怪。
纪昀仿佛总能窥见她的想法。
她方才不过问及青书去向,他竟能立刻联想到她对于府中安危的隐忧。
这份洞察力,着实有些可怕。
谈话间,马车已悄然停在了桃花街口。
纪昀送孟玉桐下车,直至照隅堂门前。
孟玉桐甫一踏入医馆,脚步便是一顿。
只见堂内几人见她回来,竟不由分说地一齐围了上来。
待她站定,才看清来人。
刘思钧一身短打劲装沾着泥点,发髻微乱,额上还带着x汗迹,显然是刚从什么地方匆忙赶回,未来得及整理形容。
何浩川衣衫下摆溅满了泥泞,鞋底更是糊着厚厚一层黄泥,像是刚从山间雨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而来。
李璟往日里一丝不苟的锦袍此刻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衣角甚至蹭了些灰土,发冠也有些歪斜,神情是罕见的焦急与狼狈。
三人如同三堵人墙般将她围在中间。
白芷费力地从人缝中挤出来,一把拉住孟玉桐的手,急急问道:“姑娘,宫里情况如何?太妃没有为难您吧?”
其余三人也目光灼灼,紧盯着她,屏息等待答案。
不等孟玉桐开口,纪昀已从容上前一步,自怀中取出那份婚书,徐徐展开,示于众人面前,声音清晰而平稳:“十月初九,纪某与玉桐大婚之期,届时,还望诸位赏光,前来饮一杯喜酒。”
他话音刚落,李璟便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欲夺那婚书细看。
纪昀却似早有预料,手腕一翻,已将婚书利落收回袖中。
“怎么会这样?!”
李璟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声音里满是错愕,“怎么……怎么忽然就要成婚了?!”
他今日回府,恰听见母亲提及宫中宴席,言语间似乎提到了孟玉桐的名字,还隐约涉及太妃赐婚之事。
他心下大惊,连话都未听全,便寻了个由头偷偷溜出府,直奔照隅堂想来探个究竟。
他一路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料到,等待他的,竟是孟玉桐与他表兄即将成婚的消息。
刘思钧拧着粗黑的眉毛,目光如炬地看向纪昀:“纪医官,这婚书是为解桐桐眼下之困,才出此权宜之计吧?你们预备将这戏演到几时?那劳什子太妃,究竟何时才肯放过桐桐?”
他心中懊恼万分,若非那农户家屋顶损毁得太过严重,几处主梁都显了裂痕,他带着人抢修了整日才勉强稳固,又何至于耽搁至此!
若是他能早几个时辰赶到,今日拿出婚书、名正言言顺护在她身前的人,本该是他!
何浩川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他只是默默垂下头,视线落在自己沾满泥泞、狼狈不堪的衣摆和鞋履上,一种无力感深深攫住了他。
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孟玉桐的目光在几人写满关切与复杂的脸上缓缓扫过,她虽不知白芷此前是如何同几人传话的,但此刻在这里见着几人,她心中只有感激。
不过,她既然已经与纪昀说好,此桩婚事虽是假的,可在外人面前,他们却要如正常夫妻一般,免得被人看出错处,横生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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