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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贺兰山外?的每个夜里?,臣都想着殿下,盼殿下一切都好。”
“祁连山中有一汪湖,将士们想在此?补给?,却发现那湖水如盐般咸,出身边陲的士卒说,那湖叫做‘情人泪’。
臣在湖畔静坐良久,只怕殿下在京中垂泪,比那湖水还咸。”
他从来没有对容鲤说过这样的话。
哪怕是从前在长公主府那些最平静欢愉的日子里?,他也是少言寡语的,无论容鲤怎样逼他,他都鲜少将这样的话说出口。
容鲤惊觉,并非是她?一日在这长久的忐忑煎熬之中变了性情,展钦也是如此?。
她?没听过展钦说这样的话,因而?有些节节败退。
可她?没想过给?展钦好脸色,只偏过头去,怕被他看清自?己的眼?底的水光:“那又如何?我没想过你。”
“你死了,我便当你是个死人了。
随你如何说,于?我何干?”
容鲤恨声——在他的死讯传回京城前的每个夜里?,难道她?不曾想过他吗?
她?夜夜都在想他,连日的梦魇,皆是梦见他死在关外。
是以每日一醒来,她?便早早的在宫门口守着,只为在母皇之后第一个得到战报。
只有听到大军顺利的消息,她?才能将那些提心吊胆放回实处。
“果真??”
展钦的呼吸愈重,“可是殿下……逼臣宽衣,验看伤痕,掌掴于?臣……若是殿下不念着臣,又何必做这些呢?”
容鲤心中一颤。
她?逼展钦脱衣,其实并非出于?那些焦渴的缘由——只是她?自?从在端午大宴上得知展钦被射落山崖的消息,便时常梦见自?己在崖底寻人。
然而?寻到的,不是破碎的甲胄,便是被射得没有一块完肤的尸身。
她?恐惧今夜所见的这个展钦,也不过是个带着浑身伤痕的幽魂。
“念着……若恨你也算是念着,你便当是吧。”
容鲤忽然倦了,没了所有的兴致,只哽着喉头指着窗外?:“你走罢,我只当你没来过。”
“殿下,”
展钦的声音也哑下来,“就这般骑在臣的身上,却叫臣走吗?”
他动了动身子,卷起腰腹。
容鲤这才从两?人的口角之中惊醒,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眼?下几乎是跨坐在他身上,曖昧得惊人。
夏日寝衣料子轻薄,两?人之间不过堆叠着些方?才容鲤随手拿来的薄被衣裳。
他上身脱得未着寸缕,下半身却还穿得好好的。
但夏日贴在一处,即便有衣衫隔着,体温依旧灼人,温度几乎要将她?融化。
热,烫。
却是真?实。
带着容鲤的思念与恨意,灼灼提醒着她?,展钦还活着。
那些孤枕难眠的苦痛日子,看着他留下的红封便会不由得滚下泪来的时候,她?恨他恨得——恨不得亲自?去前线看一看,人是否真?的能死得没有这样一丝踪迹,就这样忍心将她?一个人丢在冰凉的京城?
往日的遗梦暗恨在她?心底发胀,带着两?人堆叠的体温,又催出她?骨血之中,最熟悉的那一股战栗与渴求。
她?下意识地往床侧的暗格摸去,本?想着轻车熟路地取出一颗凝神丸来,可眼?神一转,就落在展钦的身上。
她?的解药在此?,还要什么凝神丸?
恨与惦念交缠,她?咬牙看着他:“不走?既然不肯走,便别走了。”
容鲤将他支起来的上半身狠狠推倒,又将他方?才被自?己放出来的那只手重新?捆住,碎碎闲语:“你既不爱走,一会儿再叫人发现,你便自?己去解释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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