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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前方?巍峨殿宇,容鲤心间沉重又?悄然回?归。
还不曾到承乾宫宫门前,天公?不作美,又?下起雪来。
容鲤踩着?雪过来,在殿外整理好衣冠,对着?紧闭的殿门,在冰冷的汉白玉阶上,端端正正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风雪不停,扶云与携月为她撑的伞几近于无,她小小的身影很快被沾上一身雪痕,汉白玉阶上的寒意透过厚厚的裙裾直浸骨髓。
殿内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值守宫人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如同泥塑木雕。
倒是侧门一开,一个金雕玉琢的瘦长人影从?中走出,是容鲤先前见过的那位,很是得宠的处月侍君。
在容鲤离京的月余里,他的位份又?涨了,眼下已不是小小侍君,已是一宫主位,可称一句贵君了。
处月贵君从?容鲤的身边路过,看?着?容鲤满头的雪花,连眼睫上都沾着?雪,不由得心疼起来,用着?他那一口?软弱生涩的官话吩咐身边的侍从?至少去给殿下取个手炉来。
倒是那侍从?,从?处月贵君经过容鲤身边便满脸的惶恐之色,一听他的吩咐,差点吓得晕厥过去,也顾不上什么了,扯着?这?朵小蜜花一般的贵君走了。
寂静风雪之中,隐约听到那侍从?压低声音的劝诫:“贵君!
眼下是什么时?候,好不容易得的恩宠,还要去触陛下的霉头么!”
扶云与携月担忧地对视一眼,容鲤只默然地垂下眼眸,叩拜礼行完后,缓缓扶着?扶云的手从?地上起身。
容鲤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往常她随意进出、如今却对她紧闭的殿门,默默转身离去,背影在空旷的宫道上,显得格外单薄孤寂。
*
接下来的几日,容鲤依旧每日递牌子请见,但结果无一例外,皆被以“陛下政务繁忙”
为由婉拒。
容鲤亦试图通过其他交好的宗室或官员打听消息,但那些人要么同样所知有限,要么态度暧昧,言语间透露出“殿下近日还是安心在府中休养为好”
的意思?。
不仅如此,连宫中往年按例赏赐给长公?主府的节礼、份例,今年也迟迟未到,说是边境安抚民生开销极大?,各宫与宗室皆已开始带头倡节俭之风,以增边境军饷,以资民心。
桩桩件件,也不是没有堂而皇之的理由。
可正因?每一桩冷遇皆有堂而皇之的理由,才是最大?的冷遇。
容鲤及笄礼之盛宠犹在眼前,而如今长公?主殿下“失宠”
于陛下的流言早已不胫而走。
府中下人虽不敢明言,但做事愈发小心谨慎,气氛压抑。
容鲤心中苦涩,却无从?辩解,更无法质问。
她只能将自己埋首于府中事务,或是去探望容琰,偶尔见见安庆,也在宫人眼前,说不了什么知心话,如此一味地强撑着?维持表面的平静。
只有在夜深人静时?,容鲤摸着?枕下那两份红封,才能从?展钦留下的微薄痕迹中,汲取一丝虚幻的暖意。
失了圣心,驸马也不在她身边,容鲤方?知道当时?只道是寻常的日子如何难能可贵。
便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中,流言的另一中心,沙陀国使团正式抵京。
沙陀国此来所为何事,早因?为那流言传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因?其所带珍宝之众、甚至带来了沙陀国国主愿以边境几座城池为礼的国书,鸿胪寺搬出了极盛大?的宫宴相迎。
而容鲤作为长公?主,按制需出席宫宴。
她如往常一般,穿上繁复庄重的朝服,戴上珠翠凤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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