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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好澡换上衣服往外,程朗碰见几个同样加班的工友,大伙儿不是单身就是媳妇儿在老家的,都住在单身宿舍。
媳妇儿孩子在老家的工友打趣程朗:“程朗,你可老大不小,怎么还不找对象?”
按说模样,程朗在矿区是数一数二的,高大英俊,就是性子太冷,可要是他愿意,肯定能找个合心意的对象。
其他人跟着打趣:“就是啊,朗哥,一个人住宿舍不孤单寂寞?”
程朗乜一眼挤眉弄眼打趣自己的几人,薄唇微勾:“说得好像你们不是在宿舍住的。”
“那不一样,我们有媳妇儿,只是在老家,每年能探亲,你才是孤家寡人啊!”
程朗大步流星,将聒噪的众人甩在身后,脑海中却意外浮现起一张笑盈盈的面孔。
猛地将令人心烦的那张脸赶出脑海,程朗回到宿舍门口,铁门一开,屋里其余五人还没睡,正趁夜斗地主。
“师傅!
回来啦!”
年仅十七的何春生去年进矿区便被分到程朗手下带着,别的不谈,对师傅崇拜得紧,“饿没有,我桌上有饼干,垫垫肚子吧。”
“朗哥,要不要来一手?”
“大柱,起开。”
其他室友踹身材瘦小的男人一脚,催他给程朗让位置。
“不打。”
程朗心情烦闷,摇摇头直接坐到自己的床位上。
六人间宿舍仍旧热闹,大伙儿打着牌,赌得不大不小,大概七八块输赢,何春生赢了一块五从牌桌上下来,凑到程朗身边嘀咕:“师傅,你这趟可出去了快一个月,你是没见到我进步多大,爆破作业的时候那叫一个稳准狠…”
“你去外头卖西瓜应该挺有本事的。”
程朗舟车劳顿回来,接着再去卸货,销假上工到深夜,再听身边聒噪的声音,太阳穴突突地跳。
何春生听出师傅在埋汰自己,并不在意,又少男怀春般怯生生问:“师傅,跟你打听个事儿,你表哥家来了个亲戚,是干啥的啊?”
冯蔓的模样再次闯入脑海,程朗努力压制的情绪迸发,当即压着浓眉,斜斜朝徒弟那边看去:“瞎打听什么,睡觉。”
翻身到床上,程朗朝着仍在叽叽喳喳打牌的众人冷声:“明儿还要上工,都歇了。”
低沉的嗓音颇有威慑力,四个室友当即收起牌,各回各家床位睡觉。
夜深人静,六人宿舍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程朗在黑暗中思考着接下来要做的事。
他打拼多年,手头有些积蓄,一部分还了程家积欠的债,剩下的准备辞工后,大部分继续砸去承包矿区,不过矿区承包需要谨慎,一个不注意就是一场空。
事情很多,可这会儿躺在木板床上,听着周遭扰人的声响,程朗闭上双眼却睡不着,脑海中却浮现出一张笑盈盈的脸。
走南闯北多年,程朗见过的人太多,起初以为是遇见了个演技逼真的女骗子,口口声声笃定自己是他的娃娃亲对象,撒谎不带脸红的。
后来,程朗逐渐明白,邻居冯家大女儿十有八九是认错了人,将自己错认成他的娃娃亲对象。
至于那人是谁…不难猜。
脑海中画面一转,程朗脑海中又浮现着女人站在小旅馆门口,一扫拘谨与惊慌,杏眼亮晶晶看着自己,提出就开一间房时的游刃有余。
那双眼圆润晶亮,看向自己时似有流光浮动,眼中揶揄调戏的意味明显,红唇轻轻张合,似有余香,此刻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捏着自己的心脏,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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