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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两人。
一餐饭毕,程玉兰眼见金乌西坠,天际正由橙色渐渐转成墨色,家里小辈们肯定要回来了,直接起身开口赶人:“你快回去吧,待会儿天黑了不好走路。”
陈兴垚哪里舍得走,巴不得和心上人多待会儿,撵着程玉兰的步伐来到院子里:“不着急,我眼睛亮着,看得见。”
“你——”
两人站在院子中央,没注意到正屋的窗帘后面隐隐有动静,厨房的窗户前也有人探头探脑。
程玉兰担心小辈们回来看到闹笑话,面子过不去,刚想说什么,就见对面的老头子递来个东西。
摊开掌心一看,是个红色的小发夹,上面甚至有个可爱红彤彤的草莓。
“你戴这个,肯定好看!”
陈兴垚老迈的眼里亮晶晶的,闪动着全心全意的微光,“我在矿区小学门口买的,老板说小学生最喜欢这个。”
“我戴啥小学生的东西!”
程玉兰瞪这老头子一眼,“我五十多了,不是五岁!”
“那有啥!”
陈兴垚不管那些,“多大年纪都能戴,戴着好看就行,你喜欢最喜欢发夹的,等七老八十了也能戴。”
他向来不拘礼节,更不可能管什么年纪太大不能戴什么发夹,那些通通都是狗屁。
只要喜欢,就没有什么不可以。
“陈兴垚。”
程玉兰盯着老头子手里的草莓发夹,叹口气,“你说你何必呢…”
当年程玉兰已婚,被陈兴垚追求,自然直接拒绝了他,后来自己丧夫,处于悲痛中,仍旧拒绝了陈兴垚。
可她万万想不到,这个老头子竟然能等到五十多岁,至今未婚。
“我乐意!”
陈兴垚乐呵呵,笑得脸上现出浅浅沟壑,起身走到程玉兰身边,“当年我才二十五岁,见到这个姑娘不一般啊,舞着扫把打人,把想占你生意上便宜的五大三粗的一帮男人骂得狗血淋头,打得落花流水,我就觉得,真厉害,真个小辣椒似的。
后来那次你记得不?我下矿勘测,忙得昏天黑地忘了吃饭,结果出来和矿区的几个老古董吵架,又气又饿出来找店铺核对零件的时候差点饿晕,直接软倒在地上,你把我扶起来,从你的饭盒里分了我一半饭菜,让我填饱肚子。
那时候吧,我模模糊糊看着你,又觉得这小辣椒不辣,兴许是个甜椒。”
“就半碗饭菜,值当你惦记这么久?你也是个傻子。”
程玉兰面上严肃,薄薄的嘴唇嗫嚅,“那时候就是个叫花子,我也要帮的。”
“那你就当我是叫花子,嘿嘿。”
陈兴垚盯着手里的发夹,陷入久远的回忆,“不过,我跟你表明心意的时候,你告诉我你已经结婚了,我是真难受,咱们咋就这么没缘分呢。
那天走的时候,我悄悄回过一次头,看到范大哥回来送了你一个发夹,你笑得很开心,让范大哥给你夹头发上。”
那一刻,陈兴垚羡慕极了,留着一头乌黑油亮麻花辫的程玉兰笑得比花儿还甜,那个红色的发夹缀在发顶,更衬得她明媚动人,漂亮极了。
“上回我送你的樱桃发夹,你没戴过,这回…”
陈兴垚掰开发夹,缓缓抬手,朝着那掺杂了丝丝白发的秀发而去,“我给你戴上?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站在院子里的老太太没有言语,没有动作,眼睛不知道看向了何处,像是被带入了久远的回忆里,深邃眼窝凹陷,一惯锐利的眼眸竟然是难得地柔和了下来,似春风化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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