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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最后敲下法槌:“闭庭。”
片刻之后,法警上前解开了梁卫西和梁峰面前的栏杆。
从这一秒钟开始,他们不再是要被羁押审讯的被告人,是堂堂正正的,自由清白的公民了。
他们几乎是踉跄着走出了被告席,梁卫东第一个冲了上去,整个人都走的有些跌跌撞撞,甚至还撞到了旁边的座椅。
但是他全然不觉,只是一味的张开双臂,将弟弟和儿子死死的搂在了怀里。
三个饱经风霜的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头失声痛哭。
只不过这一次的哭声中却再也察觉不到半分的绝望,而是一种多年积压的委屈和恐惧都被卸下来后的喜悦。
“出来了,总算是出来了……”
梁卫东几乎是泣不成声,嘴巴里反反复复的念叨着:“这些年你们受苦了……”
此时此刻,旁听席上又冲上来了两个身影。
其中一个是一名衣着朴素,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她眼里含着泪,手里紧紧的牵着一个小姑娘,小姑娘看起来十一二岁的样子,扎着一对羊角辫,眼神怯生生的。
“她爹……”
这名中年妇女喊了一声,泪水夺眶而出。
小女孩似乎也被母亲的情绪所感染了,带着哭腔喊了出来:“爸爸……”
“唉,唉……”
梁卫西连连点头,他看着面前的妻子和女儿,颤抖着手松开了一旁的哥哥和侄子,几乎是整个人都给扑了过去,一把将女儿紧紧的抱了起来,另外一只手又将妻子狠狠的搂在了怀中。
“小花,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
梁卫西语无伦次的说着,整个人的身体不停的发着颤。
他的妻子埋在他的肩头,无声的落着泪,不断地用手捶打着他的后背:“你这个丧良心的,你太狠心了,这些年你知不知道我和女儿是怎么过来的……”
小女孩来到这么陌生的地方,还有些害怕,但她感受到了拥抱着她的梁卫西身体的颤抖,她缓缓的伸出了手,搂住了梁卫西的脖子:“爸爸不哭,小花在呢……”
另一边,梁峰的母亲颤抖着手抚上了他的脸,说话的声音嘶哑干涩的厉害:“峰啊……我的儿啊,回来了,真的回来了,我都要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梁峰扑通一声,跪在了母亲面前:“妈,儿子不孝,让您老担心了,是儿子不孝……”
他抱着母亲的腿,额头抵在母亲的膝盖上面,肩膀剧烈的耸动着。
赵铁柱看着这悲喜交加的场面,忍不住背过了身去。
眼尖的于泽瞧见了之后,偷偷伸手拽了拽阎政屿的袖子,他的声音说道:“小阎呐,你看,柱子哥在那偷偷抹眼泪呢……”
赵铁柱胡乱的擦掉眼角的泪痕,带着种被人揭穿后的气急败坏:“胡说八道什么?!”
他的眼圈还微微泛着红,鼻头也有些酸,说起话来嘟嘟囔囔的:“是这破地方风沙大,老子刚才被风沙迷了眼了!”
阎政屿看着他欲盖弥彰的模样,唇角忍不住微微扬了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是啊,今天这风沙确实是有些大,比西北还大得多呢。”
赵铁柱被调侃得越发的窘迫了,他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脖子,瓮声瓮气的哼了一声:“知道就好。”
阎政屿注意到,在梁家一家人团聚的时候,人群旁边一直静静的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
女孩大概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干净的碎花衬衫,蓝色的长裤,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面容很是清秀,气质也蛮沉静。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交握在身前,目光始终追随着梁峰的身影,眼神里面有激动,有心疼,还有一丝不安的忐忑。
等到梁峰安抚好母亲,又和妹妹婶婶们说了话,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那个静静站立的身影。
梁峰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脸上闪过种种复杂的情绪,最后,他迟疑着上前,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快要听不见:“你……你来了?”
女孩见梁峰终于看到了自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鼓起巨大的勇气,一步一步坚定的走到了梁峰面前。
她仰起头,轻声说着:“梁峰哥……你还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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