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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吾卫额上落下汗道:“来的不光谢太傅一人,还有十二路禁军,已经将殿外团团围住。”
永熙帝腾地站起,难以置信地道:“南衙指挥使刘恒就在宣和殿外,禁军是听谁的号令!”
那金吾卫紧张地道:“是一个年轻人,他身上带着刘指挥使的腰牌,还有禁军虎符,说是奉肃王之命,命他暂代统领之职,所有禁军皆听他号令!”
这下不光是永熙帝,连卢正峰和其余旧帝党都大惊失色,他们将刘恒控制在宣和殿,本来料定禁军无人统领绝不敢轻举妄动,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人?
永熙帝看向始终老神在在的袁子墨,皱眉问道:“你知道这人是谁?”
袁子墨微微一笑,道:“是定文侯嫡次子,裴晏!”
此时有御史惊讶道:“裴晏不是被王爷下令关进了狱中,怎么突然被委以如此重任!”
袁子墨抬了抬下巴道:“王爷惜才,让他入狱也不过是为了历练他,王爷还说了裴晏此人少年英才,心性纯良,堪为大用。”
永熙帝面色阴沉,用力捏紧了龙椅的扶手,指节血色尽褪。
到了此时他如何还不明白,肃王故意给他设了个陷阱,让自己以为肃王不在皇城,只要能控制住刘恒,逼他交出虎符,就能彻底控制禁军。
而他背地里却已经将虎符和兵权交给了裴晏,也不知这人是哪里冒出来的,竟能得肃王如此信任!
此时宣和殿外,裴晏一身银甲昂首而立,手握着禁军虎符,身后是立于丹陛玉阶两侧手持长戟的甲兵。
与这队训练有素的甲兵相比,宣和殿内外的金吾卫明显难以匹敌,因此押着刘恒的金吾卫神色畏惧,眼看着裴晏朝他走来,连忙道:“是陛下下旨,要让刘指挥使交出虎符,不然就是欺君罔上,需受仗刑。”
裴晏看着他道:“但虎符并不在他身上,不如你们把他放了,将我抓起来如何?”
那金吾卫看着他身后乌泱泱的甲兵,咽了咽口水,很识时务地将刘恒给推了过去。
裴晏扶住刘恒的胳膊,见他并未受伤,总算放下心来,又对殿内大声道:“谢太傅有要事禀奏,特让禁军护送进宫,还请陛下让谢太傅进殿!”
一个内侍从内殿走出来,紧张地看了眼殿外局势,对谢晋笑着道:“陛下有旨,请谢太傅进殿。”
谢晋带着一名随从大步走进殿内,一进殿便对皇帝拜道:“臣听闻陛下在宫中召集议事,匆忙赶来,代王爷向陛下陈情。”
永熙帝沉沉看着他道:“太傅是肃王舅父,想帮他也是应当,但谢氏女从扬州回来后产子,这个孩子绝非太子亲生,证据确凿,太傅还有何辩驳?”
可谢晋摇了摇头,又转向卢正峰,指着他大骂道:“你这奸佞小人,还不跪下认罪!”
卢正峰一愣,本能地向后退了步,谢晋目光如炬瞪着他道:“全怪他这奸佞伪造证供迷惑圣听,肃王为元启太子亲生血脉,怎容你随意污蔑!”
卢正峰此时缓了过来,冷笑道:“你说是就是,你有何证据?”
谢晋从怀中掏出一张票据道:“元启八年四月,太子化名为楚青,微服出宫去了扬州查问民情,恰好我妹妹谢婉也去扬州游玩,两人一见如故,一起上了苏家织坊的商船,太子知道她钟爱香云纱衣料,亲自写下这张票据,向苏家织坊家主苏氏昌定做了一套香云纱衣裙,裙上纹样由太子亲手所绘,落款也为他亲笔。
而这套衣裙还在谢家婉儿的闺房里,足以证明,当年在扬州与婉儿之人定下终身,就是元启太子,而他也是肃王生父。”
殿内又是一阵议论声,未想到肃王身世之谜,竟会在今日解开,而他竟真是皇氏血脉,如此皇帝就没法堂而皇之褫夺他的封号,否定他所有功绩。
卢正峰惊得目瞪口呆,结结巴巴问道:“你怎么会有这样东西?谁知道是不是伪造的?”
谢晋傲然道:“这是当年苏氏昌特地收藏起来,被他的独女找出,由苏家织坊现在的家主周尧快马送到京中。
陛下若不信,可将当年东宫内的字画找出来,比对即可证明,这上面的落款正是由太子亲手所写。”
永熙帝浑身冒出冷汗,没想到肃王去了扬州,竟能有如此收获,而自己竟大意得彻底落进他的陷阱。
他用力捏紧龙椅的扶手,在心中阴恻恻想着:王兄不在皇城,却能安排得如此环环相扣,既然如此,也莫怪他用完最后一张底牌,必须得让上京城大乱起来,城外他精心训练的军队才能浑水摸鱼进城,彻底废掉肃王留下的禁军势力,护着他收回皇权。
此时城外的京畿大营里,羽林将军元永望坐在营帐内,看着地上跪伏着的几人,对身旁的肃王道:“多亏王爷来的及时,未让他们有机会煽动军营哗变。”
肃王冷冷望着几人道:“这就是你们的计划?煽动京畿大营哗变,牵制住这里的兵力,等到上京城里出了事,再让乱军冒充京畿大营进城救驾,就可以趁乱直捣皇城。”
几人跪在地上痛哭求饶,赵崇同元永望处置了几人,就准备动身进城,先找出所埋炸药的方位,再回皇宫处置小皇帝。
元永望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终是没忍住道:“王爷何必冒险进城,为何不等在此处,坐等渔人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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