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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月棠心中发慌,上次中药的事她未能察觉,已经觉得很对不起表妹,这时见事情闹成这样,扯着卢凌的衣袖,用央求的语气小声道:“苏娘子是我表妹,若是真背负亡妻之名为二弟守灵四十九日,她以后还如何嫁人。
看在你我夫妻多年的情分上,能否请老爷放过她?”
卢凌将衣袖一甩,冷声道:“阿爹为二弟的死已经悲痛数日,若不让他出了这口气,郁结在心添了病症,你十个表妹也赔不起!”
裴月棠被他甩得踉跄一下,腰间旧伤撞到案角,她闭上眼,以往重重羞辱浮现在眼前,再看向怯弱无助站在侯夫人身边的苏汀湄。
自己已经过着半死不活的日子,像这般鲜活娇艳的女子,也要一同葬送给卢家吗?
于是她慢慢站直身子,表情决绝地抹去眼角的泪,咬牙冷声道:“嫌我表妹被人非议,你们卢氏又是什么好东西!”
众人都听得大惊,卢正峰没想到一向温顺的儿媳会说出这样的话,指着她怒斥:“你是云儿长嫂,怎敢在他尸骨未寒时口出恶言!”
侯夫人也吓得不行,生怕她胡乱出头被婆家为难,连忙制止道:“阿棠!
莫要胡言!”
可裴月棠朝母亲摇了摇头,用发红的眼望着卢正峰,道:“儿媳并未胡言!
卢云去年在青松巷养了个妓子,可那妓子有了身孕,非要进卢家门给他做妾。
卢云怕您会怪他毁坏卢氏门风,更怕影响自己的前程,强行给她灌药打胎,再加上家仆折磨,害得那妓子一尸两命,是秦姨娘找人偷偷给处理掉的。”
卢正峰瞪大眼,脸都涨得通红,指着秦姨娘吼道:“她说的这事是真的?这么大事你们竟敢瞒着我!”
秦姨娘支支吾吾不敢作答,裴月棠抬起下巴道:“自然是真的。
秦姨娘为了掩盖这件事,将府里的公账亏空了一大笔,还强迫我用嫁妆帮她平了这笔账。”
她一脸讽刺地看向秦姨娘,笑了声道:“你们做了这么多龌龊事,手上沾着人命,竟还能嫌弃我表妹给他蒙羞吗?”
“你!”
秦姨娘气得发抖,但又无可辩驳,指着她骂道:“如此恶毒的妇人,难怪凌儿不愿去你的院子,他早该把你休了!”
“是!”
裴月棠眼中含泪,继续道:“卢家长子卢凌,更是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之辈!
当初以虚情假意诓骗我进门,等到侯府失势,就对我动辄打骂,日日在外与人厮混,李玉儿原有婚配,他为了将她纳为贵妾,找刑部给李玉儿的夫君安了个罪名让他去服役,逼迫他与李玉儿和离。”
她慢慢抹去脸上的泪,继续道:“李玉儿在进卢家前就与卢凌有了苟且,假装是进门后才有孕,维护了他虚伪的君子之名。”
卢凌脸都白了,大声喝道:“刘管事呢,大娘子病了,在这儿胡言乱语,快将她带回怀湘苑去。”
苏汀湄知道若裴月棠被带走,必定是会被关起来教训,于是站在她面前护着道:“表姐若是病了,姑母就将她带回侯府休养吧。”
侯夫人此时已是心痛如绞,可无论如何裴月棠都还是卢家儿媳,卢家现在势大,就算她现在把女儿带回去,只要卢家上门要人,侯爷必定不会再留她,也绝不会同她和卢家合离。
这时裴月棠一脸决绝地将衣袖捋起,将带着淤痕的胳膊展露人前,哭着道:“阿母,我知道就算回侯府,阿爹也只会让我忍,可这样的日子我真的忍不了!
我也是侯府嫡女,也曾是您的心头肉、掌中宝,凭什么嫁了夫家就该忍气吞声,含屈受辱!
他们不让我说,我偏要说!”
此时刘管家带着家丁过来,但侯夫人一把搂住女儿的肩,大声道:“我乃定文侯府主母,谁都不许碰我女儿。”
裴月棠靠在母亲怀中,凄声道:“你们卢家所谓的簪缨世家、士族高门,其实背地里藏污纳垢,各个都是龌龊不堪!
一群道貌岸然虚伪至极之人,仗着权势强逼我表妹一个未嫁的娘子守灵,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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