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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时正在为找到山洞而欣喜,今晚她吃了太多苦,强撑着走了这么久,总算能有个地方歇着了。
赵崇也看出她的虚弱,将火把从她手上接过来道:“这里似乎有猎户来过,石板上还铺了稻草,只需要把篝火生起来就行了。”
苏汀湄眼眸晶亮地盯着他,催促道:“那你快把火生起来,我好冷,要快些把衣裳烤干才行,不然一定会生病。”
赵崇冷冷瞥着她:死到临头还这般娇气,还等着自己伺候她呢。
但他还是忍着腿上的伤,很快将火堆烧起来,苏汀湄坐在火堆旁,冰凉的身子总算暖了起来,然后又觉得有些头晕,似乎是在河里喝了许多脏水的缘故,此时难受地绞着肺腑,让她差点又哭出来。
赵崇坐在她身旁,正弯腰用树枝将火挑旺,看了眼她的表情,问:“很难受?”
苏汀湄觉得这是个卖惨的好时机,眼睫带着泪花,楚楚可怜地道:“幸好有郎君作伴,不然我只怕是没法回去了。”
赵崇隔着火光,盯着她低头时毫不设防的后颈,纤长漂亮的弧度,很轻松就能拧断。
可他嘴上仍说着安抚之语:“放心,等到天亮,我们一定能找到路出去。
而且船上出了事,应该有很多人在寻我们,说不定就能找到这里。”
苏汀湄苦笑着想,会有谁专程来寻她呢?
她已经无父无母,上京能挂念她生死安危的,只有从扬州和她相依为命的几个仆从。
可眠桃现在也生死未卜,幸好她向来机灵,船被炸时没听到她呼救,应该是在杀手上船时就瞅着机会逃走去求救。
祝余虽然有功夫,但她对上京根本不熟悉,无权无势无人相助,只怕很难找到这个地方。
于是她将下巴搁在膝盖上,问道:“郎君的家人会来寻我们吗?”
赵崇猜测,刘恒可能已经带着金吾卫在往河岸搜索了,但他不想被她知道太多,于是未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苏汀湄突然发现,这是个拉近距离的好时机,连忙问道:“郎君救了我几次,我还从未知道郎君名姓,是哪家的贵人?”
赵崇黑眸沉沉凝在她脸上,想判断她问这话是否试探:她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可她笑靥如花,杏眸中还留着碎波,被火光照着一荡一荡,让他的心无端跳了下,垂头想了想,回道:“我姓谢,谢峙渊。”
这是他五岁前的名字,那时他和母亲一同姓谢,还未被带进东宫。
后来他便把峙渊做了自己的字,因为他一直记得母亲曾告诉自己,给他起这个名字,是想他像高山仰止,凝渊而不惧。
而知道他有这个表字的,也只有谢家人和与他亲近的下属,他不介意告诉面前这人,反正她很快就要死了。
苏汀湄听得愣了愣,赶紧回想那本《谢氏三郎密事》,好像并未提过谢松棠的字是峙渊啊,于是又问道:“郎君竟是谢氏族人吗?不知是哪一房的?”
赵崇想到自己曾被记为长房三子,于是只含糊地道:“在家中行三。”
苏汀湄放了心,虽然不知道谢松棠为何要用这个名字,但还是甜甜软软地道:“那我便叫你三郎可好?”
赵崇一愣,从未有人如此叫过他,尤其从她口中喊出,带着吴侬软语的缱绻,听起来很是……亲昵。
他将目光垂下,状似随意地点了点头:反正她也活不了多久,就随她叫吧。
苏汀湄听他认了这称呼,心里乐开了花,抱着膝盖挪到他旁边,问道:“三郎可否去帮我找点吃的,我又渴又饿,现在晕得厉害。”
赵崇有些无语,提醒道:“我腿受了伤,你可以自己拿火把出去捡些野果吃。”
苏汀湄扁着嘴,泪光盈盈地道:“可外面很黑,我害怕。”
赵崇咬了咬牙根:罢了,就让她做个饱死鬼。
于是大冤种赵崇举着火把,一瘸一拐地出去给她找吃的。
幸好他野外经验丰富,很快找到能吃的果子回来,谁知回到山洞看见苏汀湄竟直接在火堆旁躺下,手脚都蜷在一处,眉头蹙着,眼睫颤动似蝶翼,脸颊上染满酡红。
他连忙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问道:“怎么了?我带了莓果回来,你现在要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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