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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茶入喉,暖意沿食道缓缓漫开,稍稍驱散四肢寒意,也让叶梓桐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松了些微。
她攥着温热的茶杯,指尖颤抖渐缓,可眼底深处的沉痛,却难在片刻间消散。
苏婉君始终静静观察,见她神情稍缓,便以闲聊口吻轻探:“你生活上是不是遇着难处了?是经济方面,还是其他事?若是信得过我这个老教官,不妨说说,或许能帮上些忙。”
叶梓桐闻言,只是用力摇了摇头:“真的没什么。
谢谢您,苏教官。
或许只是有点想家了。”
她下意识寻了个寻常,也无从辩驳的理由。
“想家?”
苏婉君眉梢动了动。
身为曾审核过叶梓桐入营档案的教官,她记得分明,那份档案里家庭与过往栏近乎空白,仅寥寥数语带过,且经不起细究。
当初只当是战乱流离,或是特殊背景所需,未曾深探。
此刻她这般说,反倒更像掩饰,看来这难言之隐,比预想中更重。
苏婉君心中了然,不再追问细节,转而以宽和语气安抚:“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尤其我们这般人,走的路本就比常人幽暗曲折,有些担子注定要自己扛。
但无论何时,别忘自己是谁,别忘当初为何选这条路。
保重身子,稳住心神,方能应对往后风雨。”
这番话语带双关,既是师长关怀,亦藏同行者的提点。
叶梓桐听在耳中,知晓苏教官已看穿绝非单纯想家,这份不点破的体谅与护佑,让她满心感激。
她点头饮尽杯中茶,低声道:“嗯,我明白。
谢谢您,苏教官,我现在好多了。”
苏婉君脸上漾开温和笑意,似已信了她的说辞。
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自然转了话题:“对了,欢颜那孩子近来可好?你们在津港相伴,也好互相照应。
她性子有时急躁,你多帮着留意些。”
沈欢颜的名字,猝不及防烫在叶梓桐心口。
她握杯的手猛地收紧,杯中茶水晃荡险些泼出。
胸腔里的心像被狠狠攥住,又酸又痛,几乎窒息。
她慌忙低头,掩去骤然苍白的脸色与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干涩变调,含糊应道:“她挺好的。
我们都还好。”
这般异常怎逃得过苏婉君的眼?
她望着叶梓桐骤然紧绷的侧影,还有那极力压抑的颤抖,心中猜测愈发明晰。
问题多半在沈欢颜身上,且绝非寻常工作矛盾或生活摩擦。
苏婉君未点破,只是若有所思端起茶杯,目光在她低垂的头顶顿了瞬,随即若无其事看向腕间小巧的西洋腕表。
“时间不早了,”
苏婉君放下茶杯,声音恢复往日的冷静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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