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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蓑一笠一扁舟,一丈丝纶一寸钩。
一曲高歌一樽酒,一人独钓一江秋。
西域,玉门关外。
大雪如席,纷扬而落,将整片戈壁染成一片无垠的素白。
风穿过断崖与残堡,发出低沉的呜咽,仿佛大地在为即将到来的命运哀鸣。
一座荒废的烽燧孤零零矗立在山脊之上,像一位被遗忘的守望者,静默地注视着远方。
烽燧下,忱音盘坐于雪中,膝上横着一把古琴。
她面容清丽,眉间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琴声如丝如缕,在风雪中蜿蜒而行,似在召唤什么,又似在安抚什么。
琴音戛然而止,她唇角溢出一丝鲜血,如雪地红梅,触目惊心。
可她身形未倒,依旧挺直如松,仿佛那具纤弱的身躯里,藏着一座不肯坍塌的山。
她缓缓抬眸,望向烽燧之上那道玄色身影——忱音阿忱音,过了今夜,山高水长,你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齐献宇立于高处,披着玄铁战甲,披风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风雪中,一身绯红嫁衣的公主缓缓抬头,望向烽燧方向,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轻轻抚上自己的心口。
而天际,一道极光悄然划过,像是古老的预言,正在苏醒。
“到了,”
齐献宇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像被风沙磨过,“明日日出前,迎亲使团便会抵达。”
忱音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
了一声。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针,刺进齐献宇的心底。
“你……真的愿意吗?”
他忍不住问,话一出口,便知失言。
忱音终于转身,月光下,她的面容清冷如玉:“公主的意愿,从来不是‘愿意’或‘不愿意’能决定的,我生在宫墙外,却长在礼教内,和亲是命,也是责。”
齐献宇垂下眼,拳头悄然攥紧。
他想说,我可以带你走,我们可以隐入江湖……可他知道,她不会。
她不是寻常女子,她是忱音,是那个曾在宫宴上为流民请命、在瘟疫中亲赴疫区施药的公主。
她以仁心为刃,以苍生为念。
若她逃了,中原和西域百姓或将陷入更深的战乱。
“你总是这样,”
他苦笑,“把天下扛在肩上,却从不问自己累不累。”
忱音微微一笑,那笑里有温柔,也有悲悯:“那你呢?齐献宇,你以铁血平乱世,可曾问过自己的心,是否也成了战场的一部分?”
齐献宇久久不语,终是缓缓抬手:“传令——全军后撤三十里,扎营待命。”
他要将忱音,亲手交到来使手中。
众将哗然,却无人敢言。
他俯视着忱音,声音低沉:“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但战争不会因你的牺牲而终结,但我永远会尊重你的决定,我也想看看,你的‘和平’,能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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