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鄯善·阿布对公主府的密道地形显然了如指掌。
他扛着昏迷的迪丽,身形矫健地在假山怪石、花草树木间穿行,巧妙地避开了几拨搜捕的侍卫,最终来到花园深处一个极为隐蔽的假山洞口。
洞口被垂下的藤蔓遮掩,不走到近前很难发现。
鄯善·阿布拨开藤蔓,侧身而入,示意皇甫少白和唐小猫跟上。
洞口狭小,仅容一人通过,里面是一条向下的、幽暗潮湿的石头甬道,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苔藓的味道。
甬道曲折向下,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隐约出现了微光。
走出甬道,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地下石室。
石室四壁镶嵌着几颗发出柔和白光的夜明珠,照亮了室内简单的陈设: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几个石凳,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杂物,看起来像是临时藏身或避难之所。
鄯善·阿布将迪丽放在石床上,动作并不算轻柔。
他转过身,看向跟进来的皇甫少白和唐小猫,脸上没了之前的醉意和麻木,反而露出一丝复杂的疲惫,对着皇甫少白抱拳,用带着浓重鄯善口音的中原话说道:“靖王殿下,鄯善·阿布在此等候多时了。
白日揽月轩中,情非得已,多有冒犯,还望殿下海涵。”
皇甫少白早已摘下蒙面巾,露出了真容。
他目光沉静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仿佛变了一个人的“驸马”
,并未立刻接话。
唐小猫也摘下了面巾,站在皇甫少白身侧,好奇地打量着鄯善·阿布。
此刻的鄯善·阿布,眼神清明,虽然脸上还带着宿醉的些许浮肿,但那股属于西域鄯善国王子的锐利和沉稳气质,却隐隐流露出来,与昨夜那个醉醺醺、颓废懦弱的形象判若两人。
“原来是驸马。”
皇甫少白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昨夜装醉避祸,深夜又‘恰好’现身救人,驸马倒是好算计。
只是不知,驸马是敌是友?”
鄯善·阿布苦笑更甚,摇了摇头:“殿下明鉴。
阿布若真有算计,也不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昨夜确是真的醉了,只是醉中尚存三分清醒,有幸见到中原的战神慎王九王爷,心中震动,方才撞见迪丽那丫头差点坏事,不得已出手。”
他顿了顿,看向石床上昏迷的迪丽,眼中闪过复杂之色,有痛惜,有厌恶,也有一丝无奈:“这丫头毕竟是我的女儿。
她母亲罪孽深重,死有余辜,但她……身上也流着我的血。
她母亲做的那些肮脏事,她或许知情,或许不知,但总归还未直接手染鲜血。
阿布斗胆,向殿下求个情,留她一命,我自会将她带走,严加管束,绝不让她再为祸。”
皇甫少白不置可否,只是看着他:“你早知道我与猫儿的身份?也知道我们今夜会来?”
“猜到几分。”
阿布坦然道,“昨夜殿下与姑娘路过,气势不凡,又提及月璃公主,阿布便有所怀疑。
月璃公主在中原所嫁何人,在西域并非秘密。
后来,我派了唯一还信得过的心腹老仆,冒险去王宫附近打听,得知宫中有变,隐约听到‘靖王’、‘老国王’等字眼,再联想到殿下年纪与气势,便有了七八分把握。
只是没想到,殿下动作如此之快,今夜便……”
他看了一眼皇甫少白衣袖上沾染的、几乎看不见的极淡血点,没有说下去。
“你倒是有心。”
皇甫少白语气稍缓,“那么,驸马隐忍多年,在外人面前装作沉溺酒色,懦弱无能,又是为何?别说只是为了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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