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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挑起一筷子面,咬了口猪油渣,脆生生的,带着猪油的香,却不腻人。
他嚼着面,忽然想起寿宴案里的小李,那小子被抓时,怀里还揣着半块没吃完的猪油渣,说“攒着留着晚上下酒”
。
“老板娘,你这猪油渣用的是肥膘油吧?”
沈砚随口问了句。
老板娘擦了擦手,笑着说:“客官是懂行的!
猪油渣就得用肥膘炸,要是用厚板油,炸出来发腻,还不脆。
前阵子有个苏州府衙的书吏来吃面,非要让我用板油炸,说‘板油香’,结果吃了两口就放下了,说不如肥膘炸的合胃口。”
“府衙的书吏?”
沈砚心里一动,夹猪油渣的筷子顿了顿,“他常来?”
“也不算常来,就上月来过两回,穿件灰布长衫,袖口总沾着点麦麸似的东西,说话挺木讷的,不像个当官的。”
老板娘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随口答道,“他还问我,‘炸剩下的猪油卖不卖’,我说这是留着炒面的,不卖,他还挺失望。”
沈砚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吃面。
面汤喝进肚子里,暖融融的,可他心里却泛疑惑——府衙的书吏,怎么会关心“炸猪油的油”
?还袖口沾着麦麸?他把这事儿记在心里,就像把没吃完的猪油渣包起来留着,说不定哪天就成了“用得上的配料”
。
吃完面,沈砚付了钱,继续往苏州城赶。
驴车进了城门,夕阳把护龙街的青石板染成了金红色,街边的铺子都亮了灯,卖桂花糕的小贩推着车吆喝,香气混着晚风飘过来。
沈砚坐在驴车上,看着眼前的市井烟火,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不管是查案还是做菜,不都得扎根在这烟火里吗?到了苏州府衙门口时,天已经黑了。
门口的差役见他背着包袱,腰间挂着菜刀,拦着问:“你找谁?府衙可不是随便进的。”
沈砚掏出周文彬的举荐信,递了过去:“在下沈砚,是扬州周文彬先生举荐来的,求见苏知府。”
差役接过信,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又打量了沈砚一番,说:“苏知府今天还在府衙理事,你等着,我去通报。”
没一会儿,差役回来了,对沈砚说:“知府大人让你进去,跟我来。”
沈砚跟着差役往里走,府衙的院子很大,青砖铺地,两旁种着老槐树,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走到正堂门口时,差役喊了声:“沈砚到。”
,!
沈砚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正堂里摆着一张大案桌,上面堆着卷宗,苏振邦坐在案后,穿着一身藏青色官袍,头发花白,眼神却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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