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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太轻了。
轻得像风中的余烬,像即将熄灭的烛火最后一次摇曳。
它从这头垂死老龙干裂的喉咙里挤出来,破碎、沙哑、带着无尽岁月积累的锈蚀。
可就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这堆积满龙骸的渊底洞窟,瞬间静得只剩锁链微晃的“咯吱”
声。
凌天站在原地,左臂的混沌劫骨自主流转,暗金龙纹与混沌道纹交织明灭,共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那不是力量的呼应,不是法则的牵引,而是……某种更深沉的、属于血脉源头的悲伤。
他张了张嘴,喉间像堵了块冰冷的礁石。
“……不是幻觉。”
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更低哑,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我们活着,从龙皇‘烬’的墓穴来。”
那头老龙浑浊的右眼,在听到“烬”
这个字的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收缩极其细微,若非凌天突破洞虚后感知入微,几乎无法察觉。
但紧接着,老龙干瘪的身躯开始颤抖,从尾尖到脊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涟漪般扩散。
锁链“哗啦啦”
剧烈摇晃,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烬’……”
它重复着这个名字,喉咙里溢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声音,像是笑,又像是哭,但最终什么都不是,只是破风箱般艰难的喘息,“烬……那个孩子……”
它用那只浑浊的右眼,艰难地、缓慢地,重新打量凌天。
从眉心的龙形潮汐印记,到左臂皮肤下流动的暗金龙纹,到那与远古龙族同源却更加年轻锐利的气息。
“你身上……有他的源髓……”
老龙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用尽全身力气,“你见过他……他……还在么?”
它问得很轻,很小心,像不敢触碰的梦。
凌天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龙皇墓穴中那具暗金色的骸骨,想起那道浩瀚意志消散前释然的叹息,想起堆积在苍白沙地上、如雪般的骨灰。
“烬前辈……”
他垂下眼睑,声音低沉,“已将最后的力量留给我。
他的骸骨……已化为尘土。”
话音落下,洞窟中只剩锁链摇晃的声响。
老龙没有说话。
它那只浑浊的右眼,缓缓地、缓缓地闭上。
干瘪的龙躯不再颤抖,锁链也不再剧烈晃动。
它就那样安静地蜷缩在石柱下,像一尊万古风化、即将彻底碎裂的石像。
就在凌天以为它不会再开口时,老龙闭着眼,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叹息。
“是么……那孩子……终究还是走在老夫前头了……”
它的声音没有了方才的激动,只有一片深沉得看不见底的疲惫与平静。
“也好……也好……他不用……看到老夫这副模样……”
凌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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