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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看到他们如同看到秽物一样的眼神,这才明白。
亲缘,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父母与父母也皆是不同,她越执着,就越会失去什么。
站在产房外,王白脸上的表情渐渐平静,她不再想说什么了。
待内院安静下来,已经是晌午。
然而天色更加阴沉,不见天日。
王白进了内屋,屋内充斥着浓浓的苦药味还有血腥味,地面和床上的血迹都被清洗干净,仿佛刚才的惨乱全都是假象。
表姐的肚子瘪下去,整个人像是一张纸轻飘飘地贴在床铺上。
她勉强睁开眼:“阿白,你过来了?”
王白道:“表姐,我来和你道别。”
表姐扯了扯嘴角:“你这孩子,你能上哪里去,还跟我道别?”
王白坐在她身边:“今晚有一道槛要过,过去了我就回来看你。
过不去了……”
也就过不去了。
她只靠着上辈子的记忆复仇,然而她毕竟是个凡人,面对妖道狐妖和妖王,只有一腔复仇的心。
如果能靠着运气复仇更好,如果不能……她只希望,这辈子如果自己能下地府,不要在地府里看见表姐。
祝柔只当她是说胡话,没有在意。
孩子安安静静地躺在表姐的手边,看起来偏瘦,被包裹得严严实实,没有什么异样。
祝柔满怀爱意地看着,看着看着,突然落下泪来:“这就是你的外甥,我用半条命生的。
以后郑家就有后了。”
王白道:“表姐夫不在乎这个。”
祝柔抹去眼泪,叹口气:“你还小,不懂。”
王白道:“我听说以前有大夫说他是个女孩。”
祝柔的眉头立刻就皱起来:“那都是他们胡说!
我怀的一直是男孩,怎么可能是女孩?”
王白让她别激动,祝柔喘了两口气,然后看着儿子,脸上的神色很是复杂:“怀他的时候十分辛苦,虽然中间出了一些波折,但还好结果是好的。
郑家有后了,我也就满足了。
只是苦了他……这辈子要支撑起一个家,我所有的希望都在他身上了……”
“他会知道你辛苦。”
祝柔摇摇头,泪盈于睫:“只期望他日后不要恨我就好……”
说着说着,昏睡过去,脸上还残留着泪珠。
听着表姐的呼吸声,王白坐在安静的室内,看着这个微白偏瘦的孩子,他长得很是秀气,可以看出长大后风流倜傥的模样。
只是王白想到济世所做的一切,还有上辈子表姐和孩子的下场,感觉有一根线提着自己的心,始终不能放下来。
也许是她多想了,济世只是坑蒙拐骗,并没有做什么,上辈子表姐和孩子的死只是意外?
这么想着,她皱着眉刚想离开,却听到婴儿一声呓语,将脚下的软布微微蹬开了些。
王白帮他把软布包好,却突然内心一动,缓缓拉开了些许。
只一眼,就让她定住。
一瞬间,似有无尽的黑暗与腥臭涌了上来,它们像是海浪一样翻滚着,淹没了她,从她的七窍涌入,在她的体内翻搅,在她的眼前旋绕。
那恶臭不是真实的气味,是恶意,是愤怒,还有对眼前之事不敢相信的毛骨悚然。
恐惧过后,愤怒席卷而上,这怒火让她五内俱焚,膨胀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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