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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人选,很快确定。
除了荆云,二牛从自愿者中挑选了五名最精锐、最悍不畏死的老兵。
他们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默默地检查着自己的装备——卸下一切可能发出声响的冗余,将横刀用布条紧紧缠在手上,匕首插在最顺手的位置,脸上涂抹着混合了炭灰和泥土的伪装。
每个人眼中都看不到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专注,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一场九死一生的突袭,而是一次寻常的夜间巡逻。
秦战将荆云和这五人带到烽燧底层,这里暂时与外界隔绝。
“目标,蛮族中军大帐,辨识旗帜,诛杀首领。”
秦战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却字字清晰,“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传递情报为要。
我们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他没有说“必须成功”
之类的空话,那是对这些赴死之士的侮辱。
荆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五名同伴,没有任何战前动员,只是简单吐出两个字:“出发。”
六道黑影,如同融化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戊-17后方的黑暗中,向着那片闪烁着点点星火(蛮族营火)的死亡之地潜行而去。
他们走后,戊-17陷入了一种更加难熬的等待。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每一息都如同在滚油中煎熬。
围墙上的哨兵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蛮族营地的方向,试图从那片黑暗中捕捉到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秦战强迫自己不再去眺望那个方向。
他知道,此刻他能做的,只有信任荆云,以及,维持住戊-17内部这艘在风浪中飘摇破船的稳定。
他再次走上围墙。
经过白天的鏖战和夜间的骚扰,加上刚刚又抽调走了六名最精锐的战力,剩下的人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已濒临极限。
许多人靠在墙垛上,眼皮沉重得如同坠了铅,脑袋一点一点,却又在即将睡着的瞬间猛地惊醒,茫然四顾。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透支后的灰败,动作也变得迟缓而僵硬。
柱子靠在一个箭垛旁,怀里抱着弩,脑袋耷拉着,细微的鼾声已经响起。
他太累了,连续的高强度警戒和战斗,对于一个半大的孩子来说,早已超出了极限。
秦战走过去,没有叫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其他强打精神却难掩疲态的士卒。
“二牛。”
秦战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在!”
二牛立刻应道,他虽然也疲惫,但身为军官的责任感让他依旧强撑着。
“立刻安排轮换!
所有哨位,分成两班,一班值守,一班立刻下去休息!
包括你我在内!”
秦战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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