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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渊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不由又想起那日在大悲寺,两人多年后重逢相见的样子。
后来,他们也曾见过几次面,却都和那天相见的心情完全不同,萧寒婵虽然跋扈惯了,可如今再见他,却规规矩矩,礼数一点不错,与他之间突然就生疏了很多……
蓦地,祁渊神色一凝,似乎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站起身,王宁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
两人走近内殿,祁渊打开一个柜子,取出一只小巧却精致的匣子,又回到案前坐下,迟疑了会儿,他缓缓打开匣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白玉笄。
目光甫一触及那白玉笄,祁渊心下便骤然一沉,眼睛一阵酸涩。
那只白玉笄是当年萧寒婵十五及笄之龄时,他亲手给她做的,也是他亲手给她戴上的,自那以后,这支白玉笄她便一直戴着,从不离身。
现在,她把这支白玉笄还回来了,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白玉笄下面还有一封信,祁渊颤抖着拿起信打开迅速浏览了一遍,信中内容说的是萧令言的身世,末了是她为萧令言求的情。
祁渊骤然就想到,她将这只匣子交给他的那天所说的话,她道:“希望圣上能等我不在了之后再打开这只匣子,匣子里的东西便也是我离开这个世间之后唯一的牵挂,圣上能答应吗?”
彼时祁渊没有想太多,干脆地应下了,“你放心吧,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便是等哪一天朕不在了,你也能活得好好的。”
却未料,一语成谶,她终究还是走在了他前头。
“婵儿……”
轻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祁渊拿出之前萧敛月交上来的那枚长命锁,看着上面“言令而行”
四个字,不由红了眼眶,“你不仅是在救言丫头,也是在救朕……”
话音落下,他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用手撑着额头,坐在案前默默落泪。
王宁跟着红了眼睛,不想再打扰他,悄悄躬身退了出去……
萧令言沉沉睡了一觉,睡了很久,久得她以为自己要醒不过来了,她明明记得自己闭上眼睛的时候是黑夜,再睁开眼睛时,依旧是黑夜。
动了动手臂,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握在手心里,她这一动,坐在床边拉着她的人立刻被惊醒。
刚睁开眼睛,便看到祁晔担忧的眼神。
“醒了。”
祁晔松了口气,淡淡一笑。
萧令言瞥了一眼外面,问道:“什么时辰了?”
“刚刚寅时。”
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睡了一天一夜。”
萧令言眸色沉了沉,沉默片刻,轻声道:“我梦见姑姑了。”
祁晔起身给她倒水的动作迟疑了一下,快步走开倒了杯热茶回来,扶着她坐起身,“她一定像你想着她一样,一直牵挂着你。”
萧令言点点头,抿了几口茶水没有说话,隔了好一会儿,她突然问道:“萧敛月现在何处?”
祁晔道:“在天牢。”
顿了顿又补充道:“是父皇亲自下令将她关入天牢,没有经过京兆府,更没有问及大理寺和刑部,算是……圣上亲审。”
萧令言闻之,不由冷冷一笑,“对于萧敛月来说,这排面和分量应该是足够了。”
祁晔笑得了然,见她不想再喝了,便接过杯盏放回去,“等天亮了,便是第六日了,再过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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