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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下囚?
荣龄眼眸微转,发现自个还真在牢中,四面皆是墙。
而刚刚的声音…
“三哥?”
她喑哑着唤一句。
那头沉默片刻,幽幽道:“你还愿称我一句三哥…”
荣龄心中五分嘲讽、五分感慨,“到头来,竟是你陪我一道蹲大牢。
只是你既在此,想来这一战,赵氏与花间司都败了。”
见他们谈起朝局,陈芳继一拱手,留句“郡主且卧床安歇,臣明日再来。”
便头也不回走了。
荣宗祈啐一句“老狐狸”
,又刺荣龄,“我虽败了,你也胜不到哪去。
擅用旧符调动被直隶大营,十个脑袋都不够你丢的。”
不禁感叹,“荣龄啊荣龄,我本以为你是这皇家难得的伶俐人,怎一朝糊涂至此?”
见荣龄不答,荣宗祈又压下嗓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意味,“其实你一直疑心王叔的死,你也并不想让…他活的,不是吗?”
隐晦地只用“他”
,可二人都知道那指代了谁。
“如今你救了荣宗柟,也救了他,但谁念了你的好?你倾尽所有,却只落个身陷囹圄,命在旦夕…”
“外头一帮子老货嚷着要你的命…你细想想,可值得?”
荣龄只觉得疼,天上地下,肌骨中、肺腑里都写满疼字,她不想解释,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恹恹回了句:“莲花神便只当我再度信错人吧。”
“再?”
龄已阖上眼,不再说一句。
她虽被陈芳继以一手祖传金针自鬼门关强行抢回,但接下来的许多日,仍意志消沉,任由疼痛与高烧夺去大部分精力与神思。
因为只有那样,才能不在脑海中纤毫毕现地摹写崖边的一幕幕。
“郡主既忘了前尘,不如也忘了我吧。”
她紧咬牙关,将翻涌入口腔的酸楚、不甘又都嚼碎咽下,不能哭,不值得哭,她要如那个人说的,将一切都忘了,清清楚楚、一丝不剩地都忘了。
因心绪低落,荣龄再度陷入昏迷,甚至一度又再见火红的彼岸花与浮于半空的奈何桥。
只是这一回,桥下再无等候的父王。
荣龄徘徊半晌,再抬头望一眼头顶青灰色的拱洞。
最终,她没再往前去,而是撑下深深一竿,往来时方向回转。
再度睁开眼,眼前仍是陈芳继,而陈芳继旁有另一人。
她起先没认出,但那人手持拂尘,又穿一身御赐的青色蟒袍…
得赐蟒袍的内侍,这天下只一人——正是自大梁定都起便侍奉乾清宫,又在一年后成功顶替祁连老仆的领侍苏九。
怎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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