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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店里坐下,大丫鬟翡翠听着她的吩咐,站在门口对章掌柜道:“小姐请掌柜进来回话。”
章掌柜心里不屑:“我在甄家做事十二年,做掌柜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甄家的规矩我是知道的,往常打发下人走,是要按做活的年份发例银的,我做了八年掌柜,少说也该给我拿二十两银子,怎的现在一个铜板都不给我就要打发我走?”
此言一出,围观众人俱是愤怒,朝着庄内端坐的甄柳瓷指指点点。
章掌柜顺势道:“甄小姐,当年你出生,我虽没抱过你,但我们这些杭州甄家的掌柜是合着包了大红包送到府上的,怎的小姐如此不念旧情?”
他顿了顿,知道甄如山尚在病中,于是朗声道:“我是老爷亲自提拔的掌柜,而今要打发我,也该让老爷来!”
周围人群喧闹更甚,指指点点道:“这家小姐尚未出阁,怎的就出来抛头露面了?听闻甄家老爷病的很重,这么看来是真的了?”
“叫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来打发这老伙计。
甄家当真是没人可用了。”
“说这甄老爷兄弟拢共三人,若是甄老爷病逝,这偌大的家业岂不拱手于兄弟?”
“啧,这不还有个女儿吗?”
“女儿顶什么用,早晚嫁人,到时和甄家哪还有什么关系?”
这些话刺耳得很,甄柳瓷衣袖下的手攥成拳头,指甲扎的掌心微微刺痛,她稳了稳心神。
甄柳瓷缓缓吸了一口气,随后站起身,走到门口,隔着帷帽看着台阶下的人。
“正是因为我顾念旧情,才想着好声好气的打发了你,如若不然,早就该将掌柜扭送官府了。”
她身量纤弱,声音清凌凌地从帷帽下透出来。
章掌柜止了声,周围仍旧议论纷纷。
甄柳瓷朗声道:“从年初开始绸缎庄账面便有问题,到而今六月,章掌柜监守自盗,总共拿了庄上二百多两银子。
这数额若是扭送官府,是该充军流放的,顾念着掌柜在甄家十二年的旧情,我父亲网开一面,只说打发了你。
可你仍不知足,非要闹这一出!”
脆生生的话落在围观人群耳中,顿时杀灭他们的声响。
原来还有这档子事,那真是这章掌柜不识好歹了。
可既是胡搅蛮缠,章掌柜便吃定了这甄小姐软弱,于是仍不死心:“我老娘病重!
我岂能看着老娘病死?那二百两银子……实属无奈之举!”
甄柳瓷不欲与他纠缠,也没心情同他逐字逐句的摆弄字眼,于是冷声道:“你娘是病重,可眼见着要病死了也没见你往家请过一回郎中。
你偷走的那二百两银子都被你拿去赌坊赌了,输的分文不剩!
在这之前,你还当了自己家中十亩良田外加一套紫檀家具。”
她冷哼一声:“我这话可有假?”
当铺留有当票,赌坊也有账本,这些事都做不得假,一查便知。
心道无法隐瞒,章掌柜灭了几分气势。
只是沾了赌的人心都发狠,章掌柜是宁冒着鱼死网破的风险都想要那二十两银子,好再去赌桌上爽一把。
甄柳瓷见围观众人对着章掌柜指指点点,便道:“而今你黑白不分乱说一气,我甄家也不能再念旧情了,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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