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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宗游问:“说来听听。”
“第一次是生物上的死亡,就是心跳停止。
第二次是葬礼,在社会关系上宣告死亡。
第三次,也是真正的死亡,是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忘记你。”
陈为总结,“所以就算一个人被宣告死亡,只要还有人记得他,那他就还活着。”
杨宗游侧头看他,江风吹拂着陈为的头发,他第一次发现陈为这么会安慰人。
“就算别人不记得,只要咱俩记得,他就可以再活很久很久。”
杨宗游看着他,特别认真地说:“陈为,谢谢你。”
这晚的陈为让他想起两人在海西刚遇见那天,纵使时间流逝,陈为眼里的真诚从未变过,无论待人待己。
两人就这么任风吹,喝着酒,杨宗游看着远处的跨江大桥出神。
“刚才我给他父母打过电话,说就按传统葬礼办,办完葬礼以后他们二老把骨灰带回老家再下葬,老一辈讲究入土为安。”
陈为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
很快他听见杨宗游接着说:“但我总觉得他不会喜欢这样的方式。”
“什么样的?”
“传统的,规规矩矩的,被装在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里。”
他伸手碰了碰脚边的江水,“他喜欢水,应该水葬。”
但这事除了家属,谁都做不了主,就算交情再深,他也不能跟痛失爱子的二老说,你们别把他埋土里他不喜欢,把他骨灰扔水里更好。
这么一说,估计两位老人家会把他从葬礼上赶出来。
有的事,活着无奈,死了也无奈。
“我先跟你说好,以后我死了,可别把我放在那四四方方的小盒子里,没意思。
我也不想埋到地底下,又黑又冷的。”
杨宗游忽然说,“找个每天能看见你的地方,把我摆到那儿就行了。”
陈为虽然看淡了生死,听见他这么说还是皱起了眉。
死亡离他很近,也很远,他看惯的生死毕竟是跟他无关的陌生人,身边人的生死,他也看不淡。
“对了,你要是交了新男朋友,记得找块黑布把我蒙起来,我一点都不想看。”
陈为笑了下:“说什么呢。”
“我说真的。”
陈为问:“那要是我比你先死呢?”
“不会。”
“怎么不会?”
杨宗游说:“你敢比我先走,我就殉情。”
陈为笑得眼睛发酸:“你幼不幼稚啊。”
是挺幼稚,但他真是这么想的。
杨宗游也跟着笑起来,江风吹进两人的眼里,都泛起一层湿润。
直到这一刻,陈为才发现自己错了,错得很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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