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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阿瓦隆像被墨汁浸透的破布,乌云死死压着城堡尖顶,连月光都透不进一丝,只有城墙上几支魔法火把泛着微弱的橙光,火焰被邪气吹得忽明忽暗,在石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无数只张牙舞爪的手,攥着每个人的心脏。
守卫者们散落在城墙各处,有的靠在城垛上就睡着了,头歪在肩膀上,魔杖从松弛的手指间滑落,“哐当”
砸在石板上发出轻响,却没惊醒他们——连续数小时的战斗耗尽了所有人的力气,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疲惫,胸口起伏得像漏了气的风箱。
几名受伤的学生蜷缩在回廊角落,身体挤在一起取暖,左臂缠着的绷带已被黑血浸透,泛出不祥的灰黑色,边缘还滴着未干的血珠。
其中一个小个子赫奇帕奇学生叫提姆,之前被黑影战士的骨刃划伤了小腿,此刻正背对着众人,咬着牙往伤口上涂仅剩的一点净化药剂——玻璃小瓶里的淡蓝色液体只剩瓶底一层,他倒了半天只流出几滴,滴在伤口上时,发出“滋滋”
的轻响,像热油浇在冰上。
他疼得浑身发抖,肩膀一抽一抽的,却不敢哼出声,怕打扰到旁边昏迷的同学,只能死死咬住下唇,把嘴唇咬出一道血痕。
空气里弥漫着邪气、血污和草药混合的味道,甜腻中带着苦涩,吸进肺里都觉得沉重,像是要把人往下拽。
莉莎蹲在临时搭建的魔药台后,指尖沾着绿色的药汁,正疯狂地翻找着木箱,指甲划过一排排空瓶,瓶底残留的药渍早已干涸,发出“叮叮当当”
的清脆碰撞声,在寂静的回廊里格外刺耳。
“白鲜香精……白鲜香精在哪?”
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颤抖,眼眶泛红——之前为了救加尔,她用掉了最后半瓶白鲜香精,现在受伤的学生越来越多,没有这味药材,伤口会被邪气侵蚀得更快,有的已经开始流脓,连魔力都救不了。
最后一个木箱被她翻倒在地,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标签和一小包枯萎的清心草,草叶一碰就碎成粉末,没有她要找的白鲜香精。
她颓然坐在地上,后背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看着远处蜷缩的学生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魔药箱的边缘,那里还留着之前对抗血河老怪时的划痕,此刻却让她心头更沉,像压了块石头。
“莉莎学姐,还有活力药剂吗?”
一名格兰芬多学生走过来,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握着魔杖的手微微发抖,连举杖的力气都快没了,“我……我有点撑不住了,魔力总是提不上来,刚才施‘盔甲护身咒’都差点失败。”
莉莎摇摇头,从腰带里掏出最后一小瓶活力药剂,瓶身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递给他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冰凉得像冰块。
“省着点用,这是最后一瓶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歉意,看着学生接过药剂时感激又愧疚的眼神,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他们本该在课堂上学习,现在却要在战场上拼命。
加尔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左手下意识攥紧了缠着绷带的左臂——旧伤还在隐隐作痛,绷带下的皮肤泛着淡黑,是之前被巨怪抓伤时留下的邪气。
自从被凤凰社成员救回阿瓦隆后,他总觉得自己拖了后腿:在暗黑森林差点被巨怪偷袭,让艾丹和莉莎为他冒险;现在看着伙伴们在前线拼命,自己却只能站在一旁,连调配魔药都帮不上忙,胸口像堵着一块滚烫的石头,闷得难受。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加尔,格林家的人从不是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懦夫。”
那声音突然清晰起来,像一道光劈开了他的衣域。
“我去!”
加尔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周围的疲惫氛围,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死水。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包括刚走过来的阿尔伯特校长。
加尔挺直了脊背,赤发在火把光下泛着微光,之前的胆怯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亮得惊人,像燃着一簇小火:“雾隐村有魔法世界的秘密物资库,我跟着爸爸去过一次,里面肯定有白鲜香精和活力药剂!
我熟悉城外的地形,换上‘蚀骨之影’的黑袍,他们肯定认不出来!”
他举起缠着绷带的左臂,语气坚定,“之前总是大家保护我,这次我想保护大家!
而且我知道物资库的暗号,是爸爸教我的,只有守护者的家人才能用,别人进不去!”
阿尔伯特皱起眉头,指尖摩挲着下巴的胡茬,眼神里满是犹豫。
他知道雾隐村的情况——那里是阿瓦隆外围唯一的巫师聚居地,半个月前就被“蚀骨之影”
控制了,卢修斯的人在村里设了重重关卡,连一只猫头鹰都很难进去,更别说带着三个学生的加尔。
“加尔,那里太危险了,卢修斯的人肯定在盯着物资库,你左臂的伤还没好,要是遇到危险……”
他的声音带着担忧,话没说完,却被加尔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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