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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芸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目光的变化,心下猛地一紧,背上仿佛有无数冰凉的虫子爬过。
这廝,怕不是真要睡我罢?
贾芸只得立时垂下眼瞼,掩去眸中的厌恶与警惕,端起酒杯强笑道:“薛大哥哥说哪里话,小弟只是……只是酒量浅,有些不胜酒力,绝无他意。”
薛蟠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尚未再开口。
而一旁的贾蔷为了打圆场,也为了显摆自己,忙接过话头,吹嘘起自己如何在女人堆里吃得开。
贾芹当然也是不甘示弱,说些自己的风流韵事,在眾人的鬨笑声中,薛蟠才勉强將方才那点不愉快暂时遮掩过去。
待到酒阑人散,薛蟠已是醉眼惺忪,被小廝搀扶著先行一步。
临走前,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又在贾芸身上打了个转。
贾蔷、贾芹等人也勾肩搭背,嚷嚷著要去別处续摊,眾人正待一鬨而散。
贾芸落在最后,看著满桌几乎未动的好菜,又想起家中母亲可能还未用饭。
於是他便鼓足勇气,招来伙计低声道:“麻烦將这几样菜……帮我包起来。”
打包嘛,不丟人。
已走到门口的贾蔷倒是耳朵尖,听到后回头瞧见,嗤笑一声对贾芹道:“瞧瞧,咱们芸二爷真是孝子,吃酒席还不忘给家里捎带!”
贾芹也跟著鬨笑:“到底是西廊下的,就是会过日子!”
———也不知是忘却亦或是装糊涂,他贾芹亦是西廊下的子弟。
这话被尚未走远的薛蟠听见,他醉醺醺地回头,鄙夷地扫了贾芸一眼,对身边小廝大声道:“以后这样的穷酸破落户,少往爷的席面上带!
忒也不爽利,没的败了爷的兴致!”
说罢,薛蟠他大咧咧的又是摇摇晃晃地去了。
贾芸被眾人的言语挤兑的脸颊上如火烧云一般炙热,但隨即又想明白了,自己兜比脸乾净,还有什么脸面不脸面的呢?
所谓的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人给的。
想著想著,贾芸心情也跟著舒畅了起来,只是一想到“醉仙楼”
三个字便又让他想到了“天香楼”
。
“秦可卿淫丧天香楼”
是《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第十三回原有情节,只是后来在脂砚斋建议下被曹雪芹刪改。
原稿无人得见过,听名字眾人分析的缘由也多。
但贾芸倒是对此感到遗憾,他的理解中,怕是贾珍和秦可卿在这天香楼约会从而被人发现自縊身亡的。
毕竟第五回判词写著了:“高楼大厦,有一美人悬樑自縊。”
不过现在,秦可卿刚嫁过来没几年,怕还是和贾蓉正你儂我儂的时候,应当是未曾和贾珍廝混在一起的。
而就在贾芸收拾东西完毕准备离去时,却听闻楼上传来了些许的男女之间窃窃之音。
起初他以为是哪处房间里头男欢女爱的动静声——贾芸还在调笑这古人也没有自己想的如此保守嘛。
可未曾想的是,他越是不在意,那声音却偏生的越要往他耳朵里钻。
贾芸只听到那是一个男子猥琐的逼迫声和一个女子压抑的哭泣与抗拒声。
“小娘子,嘿嘿,你莫怕,莫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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