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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换作寻常少年,早被激起满腔热血。
又听得这般邀请,只怕立刻纳头便拜。
奈何贾芸闻言,心下却如翻倒了五味瓶般,酸甜苦辣一齐涌上。
他看著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衝冠一怒为红顏”
、“山海关”
、“汉奸”
等零碎而刺眼的字眼。
贾芸知道,此时的吴三桂,还只是一个怀揣报国壮志,锐意进取的少年將领,与日后那个引清兵入关切背负千古骂名的平西王判若两人。
可那份知晓“结局”
的先知,始终扎在他心里,让他无法全然信任,更无法生出投入其麾下的念头。
贾芸心下虽如此想,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只深深作了一揖,口中道:“多谢吴兄厚爱!
吴兄如此看重,小弟感激不尽!”
“只是……小弟志不在此,人各有志,不能强同。
吴兄所言甚是,沙场建功,封侯拜將,確是男儿快事。
然,匹夫之勇,於十万军中,不过一卒之用。
除非是力能扛鼎、勇冠三军的楚霸王再世,或可凭个人武勇扭转乾坤。
但芸自知,远无那般能耐。”
他抬眼看著吴三桂,目光清正,继续说道:
“治国安邦,经略四方,终须文治韜略。
如今朝局艰难,边患日深,根子恐怕不只在於前线將士是否用命,更在於庙堂筹划、钱粮转运、吏治清明。
小弟不才,愿先从科举正途入手,读圣贤书,明天下理,他日若能有幸位列朝班,或可从根本上为这危局,尽一份绵薄之力。
这,方是芸心中所求之『前程。
此种愚见,还望吴兄体察。”
贾芸这番话,既点明了自己选择科举道路的原因——並非怯战,而是认为文治比单纯的武力更能解决根本问题;同时也委婉地避开了对吴三桂个人的直接评价,將理由归结於自身的志向和对大局的判断。
吴三桂听罢,那满腔热望便似被冷水浇了一般,眼中神采渐渐黯了下去。
他自幼在边关长大,见惯了刀光剑影,素来信服弓马定乾坤的道理,对贾芸这番“文治”
之论,实难苟同。
但他见贾芸態度坚决,理由也说得堂堂正正,倒也不好再强求。
吴三桂只得长嘆一声,拍了拍贾芸肩头道:“各有志,岂敢相强。
但愿兄台早日蟾宫折桂,他日若回心转意,山海关外,吴某虚席以待。”
“一定!
他日若有机缘,定去叨扰吴兄!”
贾芸拱手应道,心中也是暗鬆一口气。
与这位未来的梟雄保持一份不远不近仅限於武艺切磋的交情,或许是目前最好的状態。
吴三桂不再多言,又深深看了贾芸一眼,似要將这身怀异稟却志在他途的少年牢记於心。
只是他心中仍不住暗嘆:“可惜,真可惜了!
若能將他带到父亲帐下,稍加磨礪,假以时日,必是一员衝锋陷阵的猛將……科举?唉,读书人那套,终究是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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