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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九鼎到底是久经风浪的人物,道学修为与处世手腕皆非寻常,当即轻描淡写打起太极:“顾天公子这话可重了。
九天道长乃御封大醮主事,上元灯宴虽不及大醮隆重,却也是国礼规格。
您倒好,他一离山,您就疑心是我刻意调开——这话若传进宫里,可是要坐实我武当失仪之罪的。”
九天道长走没走、为何走,跟天子半文钱关係也没有。
张九鼎不过是搬出头顶那座大山,想压一压顾天白的气焰。
可后者怎会吃这套?
他嘴角一扬,笑意未达眼底:“那不如就请各位前辈高人,陪我一道登上飞升坛——让我当著列代祖师的灵位,一桩桩、一件件,把这事从头到尾,细细讲个清楚。
也让武当山上的仙风道骨们听听,这一代弟子,是怎么亲手砸烂武当千年的金字招牌!”
百丈石台之上,唯余山风呼啸,卷著雪粒扑面而来。
顾天白眼神骤然一厉:“韩有鱼这事,若我不做点什么,天下人怕是要笑我顾天白徒有虚名、不堪一用。”
语气平和得像在拉家常,却字字生根、不容置喙。
他微微偏头,目光再次落回张九鼎脸上:“九鼎掌门,您说——我顾天白,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
兜兜转转,话头又绕回张九鼎身上。
可这一问,却让他喉头一紧,竟一时张不开口。
说他没本事,顾天白当场就能亮出本事;说他有本事,那就得立刻在韩有鱼这事上,拿出个铁板钉钉的交代。
本想和稀泥、把大事悄悄抹平、小事轻轻揭过的张九鼎,嘴唇微抿,像咬住了一块滚烫的炭火,半晌才开口:“顾天公子非要翻来覆去地刨根问底,当真一丝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顾天白頷首,“前因后果,想来张掌门心里门儿清。
我只要一句站得住脚的交代——给歷下城那个少年一个公道,也给那位惨死的妇人一个说法。
说得过去,这事便翻篇;若说不过去……那就只好另寻法子,硬把它掰直了。”
两人你来我往,话越扯越紧,一旁的大和尚一山早按捺不住,嗓门一炸:“囉嗦什么!
动手就是!”
“对极对极!”
一水立刻接腔,两人眼里简直烧著火苗,“和尚我揍人,还没怵过谁!”
可这两个性子烈得像刚出窑的砖头的和尚,却彻底被晾在一边,连个眼角都没人肯赏。
张九鼎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朝顾天白苦笑:“呵……怕是顾家主,也没您这股子寸步不让的劲儿。”
顾天白静默不语。
张九鼎顺势又道:“我与靠山王素有往来,顾天公子,能否看在武当这点薄面上,容我唤有鱼出来,当面向二小姐与您赔个不是?此事就此了结,如何?二小姐以为呢?”
他这一手推手如球、卸力借势,圆滑得滴水不漏——既然顾天白咬定不鬆口,索性把话锋一拐,悄悄往他身后那尊大佛上靠。
“掌门这话,未免太抬举我了。”
顾遐邇接得乾脆利落,唇角微扬,哪有半分听不出弦外之音的样子?
“我一个眼不能视的瞎女子,如今全凭弟弟牵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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