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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和十二年冬月的第一场雪,似乎与延福宫的丧钟一同降临汴梁。
钟声九响,沉重而悠长,穿透铅灰色的云层和细密的雪霰,敲击在百万军民的心头。
街市间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去,酒楼茶肆的谈笑戛然而止,行色匆匆的路人停下脚步,茫然地望向皇城的方向。
一种混合着惊疑、不安与宿命感的寂静,迅速笼罩了这座帝国心脏。
然而,与民间近乎凝固的惶恐不同,皇城之内,尤其是权力的核心圈,正在以惊人的效率和冷酷的秩序运转。
延福宫已然被林冲麾下最精锐的捧日军甲士围得水泄不通,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甲胄森然,刀枪映着雪光,气氛肃杀。
任何未经特许的人员,哪怕是品级不低的官员、宗室,也无法靠近半步。
对外宣称自然是“陛下病重,需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
。
暖阁之中,宋徽宗的遗体已被妥善安置,几名绝对可靠、家小皆在掌控之中的老太监为其净身、更衣,脸上敷了特制的脂粉,遮掩住死后的青灰,使他看起来如同沉睡。
浓烈的檀香和药草气味,掩盖了死亡本身的气息。
隔壁的偏殿,临时被辟为中枢。
武大郎、武松、林冲已然赶到,与戚成崆紧急议事。
炭火将室内烘得暖如春室,却驱不散几人眉宇间的凝重。
“陛下驾崩的消息,眼下只限于我们几人,以及绝对可靠的心腹知晓。”
戚成崆已换上素色常服,发间未着钗环,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从容,“霍不长那边,本宫已敲打过,他暂时可用。
宫中一应知情内侍、宫女,林太尉需派人严加看管,等风波过后,再行处置。”
“皇后放心,末将已安排妥当。”
林冲沉声应道,“延福宫、坤宁宫、通进司、乃至各位皇子寝宫,皆在监控之下。
废太子处,更是加了三道岗哨,鸟雀难飞。”
“当务之急,是‘遗诏’。”
武大郎开口道,他虽强作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仍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毕竟,他们此刻商议的,是欺天瞒海、偷梁换柱的弥天大罪。
“需尽快以陛下名义,明发天下,定下储君与摄政名分,方能稳住朝局,杜绝他人非分之想。”
“本宫已拟好。”
戚成崆从袖中取出那份墨迹已干的“遗诏”
,递给武大郎。
武大郎、武松、林冲传阅,三人皆通文墨,尤其是武大郎,对徽宗笔迹研究颇深,一看之下,心中俱是凛然。
这字迹,这语气,这印玺……足可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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