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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火焰,银色的寒潮,黑色的疯狂低语,在天空中交织、翻滚,凝聚成一幅光怪陆离、令人窒息的末日绘卷。
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的龙威,如同三座无形的大山,缓缓下压,碾向曙光城。
空气在哀鸣,空间在扭曲,城中残存的建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那口灵泉的水面,都开始剧烈波动,水蓝色的光晕明灭不定,范围被压缩到仅剩泉眼周围三尺。
绝望,如同冰冷粘稠的沥青,灌满了每个人的口鼻耳目,渗入骨髓,冻结灵魂。
灵泉之上,苏月如悬浮着。
她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灰败。
枯白的发丝无风自动,在周身那圈仅存的水蓝光晕中轻轻飘拂,如同水底随波摇曳的枯草。
眉心那点月牙银纹,此刻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仿佛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
但她的眼睛,却睁开了。
不是完全清醒的那种睁开。
眼神依旧涣散,瞳孔深处仿佛蒙着一层厚重的、挥之不去的迷雾,倒映着天空中那三色交织的恐怖景象,却没有焦点。
仿佛她的意识依旧沉沦在无边的黑暗和虚弱之中,只是被某种更加强烈的、近乎本能的意志,强行从濒死的深渊里,拽出来了一丝。
“咳……”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只是气流通过干涸喉咙的咳嗽。
但在这片被龙威、绝望和毁灭前奏笼罩的死寂中,却异常清晰。
悬浮的身体,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动了一下。
先是右手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
指甲灰败,指尖没有丝毫血色。
然后是左肩,极其轻微地向上抬起了半分,牵动了身上那件月白色的、已经破旧不堪的潮汐神殿外袍。
袍子滑落一角,露出下面瘦骨嶙峋、几乎皮包骨头的肩胛。
她的头颅,开始极其缓慢地,转动。
脖颈仿佛锈死的机括,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令人牙酸的“咯咯”
轻响。
灰败的脸,一点一点,转向东方——那是东面城墙彻底垮塌、岩山瘫在断壁下的方向。
涣散的眼眸,似乎努力想要聚焦,想要看清那个方向,但最终只是徒劳地映出一片模糊的烟尘和火光。
接着,转向西面——那片刻满名字的英灵墓地,和那面依旧在狂风中倔强抖动的残破旗帜。
再转向北面、南面……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这座她耗尽心血、甚至赌上性命守护,如今却已化作炼狱焦土的城池。
每一个角落,每一处废墟,每一张或麻木、或恐惧、或倔强、或已然失去生机的面孔,都倒映在她那涣散却执拗的眼眸深处。
没有悲恸,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凝固的疲惫,和一种……了然。
仿佛这一切,早在她昏迷前,在那张简陋的沙盘前无数次推演时,就已经预见。
预见城墙会破,人会死,城会毁,预见绝望会如影随形,预见最终,或许没有任何希望。
但她还是做了。
算尽了一切可能,用尽了一切手段,甚至赌上了自己的命。
而现在,预见的最后一步,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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