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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契约之核（第1页）

金银光芒构成的门户如同水面，在阿九与林枫踏入的瞬间荡漾开一圈圈涟漪，随即便在他们身后悄然“合拢”

，隔绝了外界那愈发狂暴的震动与古龙充满杀意的咆哮。

声音、光线、乃至那无处不在的毁灭威压，都被瞬间抽离，只剩下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寂静，与眼前这片光之海带来的、无休止的信息冲刷。

无数光球，或明或暗，或大或小，如同宇宙初开时散落的星辰，又似时间长河冻结的泪滴，悬浮在这片无法界定上下左右的虚无空间之中。

它们缓慢地自转、公转，遵循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散发出颜色各异、强弱不一、情感迥然的光芒与波动。

温暖、欢欣、创造、希望、爱恋、牺牲、愤怒、绝望、背叛、毁灭、遗忘……仅仅是置身其中，无需主动触碰，那些被封存的历史碎片、情感烙印、文明回响，便如同无孔不入的潮水，试图涌入闯入者的脑海。

阿九闷哼一声，银眸中光芒流转，眉心光印明灭不定，自发地过滤、抵御着大部分杂乱信息的冲击，但仍有大量碎片化的画面与情感在她意识中闪过：——一片祥和的草原，人与幼小的、形态各异的龙兽嬉戏，互相梳理毛发，分享食物。

阳光灿烂，笑声清脆。

（温暖，希望）——冲天而起的黑色光柱，无数巨龙在光柱中扭曲、哀嚎，化为枯骨。

光柱下方，是堆积如山、穿着各异的人类尸体，面容扭曲，死不瞑目。

（绝望，毁灭）——幽暗的地穴中，一群衣衫褴褛的人类跪拜在一座简陋的、刻画着人龙携手图案的祭坛前，低声吟唱着破碎的祷文，眼神中充满了虔诚与卑微的祈求。

（虔诚，卑微）——辉煌的殿堂内，头戴冠冕、身披华服的人类王者，手持镶嵌着龙晶的权杖，脚下踩着一头被锁链禁锢、奄奄一息的巨龙头颅，接受万民的朝拜。

巨龙金色的竖瞳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死寂。

（背叛，奴役）“这些是……”

阿九甩了甩头，努力保持清明。

她感觉到，每一颗光球，都像是一个独立的、凝固的“瞬间”

，一段被抽离的“记忆”

。

它们并非按时间顺序排列，也并非完整连贯，而是以一种混乱的、情感共鸣或主题关联的方式，飘散在这片空间。

林枫的情况更糟。

他没有阿九那种源自契约传承的本能过滤能力。

狂暴的、充满负面情绪的历史碎片如同钢针，狠狠刺入他本就因伤势和力量消耗而脆弱的意识。

铁与血，火与哭嚎，背叛的狞笑，巨龙临死前的诅咒……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开，让他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龙化的右臂不受控制地痉挛，鳞片开合，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林枫！”

阿九立刻察觉他的异常，一把抓住他完好的左臂，一股温润平和的银月之力混合着星辰灵性渡了过去，帮助他稳定心神，同时低喝：“守住本心！

别被这些‘记忆’吞噬！

它们……只是过往！”

林枫咬破舌尖，剧痛和口中浓郁的血腥味让他稍稍清醒。

他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后怕，重重喘了几口气，嘶哑道：“这鬼地方……比跟古龙拼命还难受……往哪走？”

往哪走？这看似无垠的光球之海，何处是尽头？何处是核心？阿九银眸扫视四周，强忍着信息洪流的冲击，努力感知。

她发现，并非所有方向的气息都一样。

某些方向传来的光球波动，似乎更加“古老”

、“沉重”

，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本源的吸引力，与她眉心的光印，与她血脉深处属于月璃和星瞳的烙印，产生了细微的共鸣。

而另外一些方向，则充满了暴戾、扭曲、或空无一物的“死寂”

感。

“跟着感觉走……”

阿九低语，眉心光印微微发烫，为她指引着方向，“往……波动最‘重’，也最‘温暖’与‘冰冷’交织的方向……”

她拉着林枫，开始在光球之间穿行。

那些光球并非实体，当他们靠近时，会如同拥有生命般微微避让，或是散发出更强烈的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