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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的日子比城里慢。
鸡叫头遍的时候,狄犹龙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自然醒。
在城里他总睡不踏实,换了地方反倒能睡整觉了。
他躺了一会儿,听着外头的动静。
鸡叫二遍的时候,他爹起来了,在炉子边坐着,往里头添柴。
炉子烧的是柴火,不是煤,火苗大,旺得快,屋里一会儿就暖和了。
马三也起来了。
他在东屋咳嗽了一声,然后是穿鞋的声音,开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往灶房去了。
锅碗瓢盆响了一阵,烟囱开始冒烟。
狄犹龙坐起来,把那两颗珠子从怀里掏出来。
灰的,凉的。
他把它们放在手心里,盯着看了很久。
珠子没亮,但姨说它在心里亮。
他把它们贴在胸口上,闭着眼感觉了一会儿。
有温热,很轻,不知道是珠子的还是他自己的体温。
他把珠子收起来,揣进怀里,下了地。
推开门,外头冷。
村子的早晨比城里冷,没有高楼挡风,风从山坡上灌下来,直往脖子里钻。
他把棉袄领子往上拢了拢,站在门口往四周看。
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房子稀稀拉拉散在坡上。
他住的这间在最边上,挨着一条土路,路对面是一片地,种着麦子,绿油油的。
远处有山,不高,雾气罩着,看不清。
马三从灶房探出头来。
“兄弟,粥好了。”
狄犹龙嗯了一声,回屋端碗。
粥是玉米面粥,稠稠的,一人一碗,就着咸菜。
咸菜是李云龙前天带来的,萝卜条,腌得咸,咬一口得喝三口粥。
他爹吃了几口,放下碗。
“今儿个啥日子了?”
狄犹龙想了想。
“六月二十一了。”
“快了。”
他爹说。
“啥快了?”
“枣快熟了。”
狄犹龙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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