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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倚危眼珠子四处乱转,瞧着颇有贼心,苦于没那贼胆。
他说起情况:“陛下,你刚喝醉没一会儿就变回人形了,又睡了差不多有一个时辰,我觉得再不喊醒你,说不定你就来不及知道自己变回人了这件事,所以把你叫起来了……你现在头很痛吗?腿还是不能动?”
虞其渊蹙着眉“嗯”
了声。
看来饮酒以及饮的多少,确实和变回人身的情况有关。
为何会有关,暂且不谈,也无法探究。
现在的问题是,即便他知道了饮酒有用,也显然并非可靠之法。
他化回人形后,醉酒的后遗症仍然在,如果没动静叫醒,说不准会直接睡到失效、又变回猫的情况。
即便有人叫醒,他醒过来也并非全然清醒的状态。
脑子状态不佳,腿脚还行动不便。
如此这般,是猫是人,是睡是醒,有什么分别?
虞其渊顿感兴致缺缺,索性道:“罢了,扶朕躺下,朕再睡会儿。”
见状,庄倚危也猜到了虞其渊的大致想法,不由得也替他觉得憋闷起来。
虞其渊打算重新躺下,这时却看到了里侧的静观琴,昨夜被他拆下的琴弦也待在琴身不远处,被五马分尸似的对着他。
“这琴拿出去吧,放在床榻上像什么话。”
虞其渊精力不济地说道。
庄倚危看了眼:“好……你说的拿出去,应该只是放到外面的意思,不是说拿出去和那些画一起烧了的意思吧?”
虞其渊撩起眼皮:“说你蠢,你又能猜到这琴的来历。”
庄倚危:“……我倒也没那么蠢吧,陛下?这琴和庄定闲有关,也很好猜,毕竟这琴看起来挺不符合陛下你的气质。”
他说着话,从床尾摸上来想要拿琴,虽然有意想要让自己看起来君子且优雅一点,奈何这种“爬床”
似的举动实在很难雅观,庄倚危抱着光秃秃的琴身,有点郁闷。
于是他忍不住攻击情敌:“话说,庄家当年也不缺钱吧,这个庄定闲怎么就送这么把破琴,要么是吝啬不肯花钱,要么是心思不够手艺不佳,陛下真不考虑把这琴也烧了吗?”
庄倚危这番话,其实有些冒犯了,但虞其渊觉得自己现在大抵是头晕不清醒,竟听着觉得挺有意思的。
“你方才不还对他的画恋恋不舍吗,这会儿又把这琴踩到泥里,倒也是奇怪。”
虞其渊平和道,“这琴没你说的这么不堪,他手艺活做得不错,只是不如精于此道的琴匠罢了,初次做琴做成这般,倒也不必太苛刻。”
庄倚危:“……首先我要纠正一下,陛下,我不是对你那老情人的画恋恋不舍,我是对你的画恋恋不舍,而且我已经舍了。
其次……我还以为你很讨厌他呢,怎么你还忍不住帮他说上话了,我可太心碎了。”
闻言,虞其渊微微一怔,垂下了眸,轻声道:“谈不上替他说话,就事论事罢了。
这琴……当年朕没放入帝陵让它陪葬,如今也就不打算特意烧掉,你随意放置吧。”
庄倚危觉得,虞其渊这会儿虽然强撑着清醒,但到底还是有醉意的,所以思维和说话都软和了许多。
或许这才是虞哀帝的本貌。
只是诸事压在他身上,许多时候他都不能柔软不能温和。
“好。”
庄倚危也放轻了声音,“我扶你先躺下吧,你安心休息。”
看着虞其渊重新阖眼入睡,庄倚危抱着琴身轻手轻脚离开寝室,来到外殿。
他目光在殿中逡巡了一番,最终把这光秃秃的琴身塞到了长榻底下悬空的地面上,眼不见为净了。
然后他走出殿门,去后院看了看画卷焚烧的情况。
大概是刚才听虞其渊说了前任好话的缘故,庄倚危现在看这些画卷一点都不觉得可惜了。
他拨弄了一下火堆,让因为重叠在一起没能烧起来或者完全烧掉的部分继续烧,然后悠悠哉哉回到内殿寝室里,重新坐到床边,静静看着虞其渊。
如果只有饮酒才能变回人身的话,庄倚危猜测,虞其渊应该不乐意再变来变去了,那他现在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看到虞其渊本尊的面容,当然要仔细多看,以后继续在梦里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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