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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官从衙门里走出来,官袍整齐,冠戴端正。
他扫了一眼队伍,目光在林越身上顿了顿,没说什么,径直上了轿。
“起——轿——!”
领头的皂隶拉长声音喊了一声。
轿子被稳稳抬起。
队伍开始移动。
林越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他保持在大约三步的距离,走在队伍右侧稍后一点的位置——既不会挡了衙役的路,又不会离轿子太近,惹人注目。
这个距离,是他在心里反复计算过的:足够观察前方和两侧的情况,又不会让县官觉得被冒犯。
清晨的清水镇,街道上人还不算多。
但县官出巡毕竟是个稀罕事,消息像水波纹一样荡开,沿途渐渐聚起了看热闹的百姓。
他们从巷口探出头,从店铺里走出来,三三两两聚在路边,伸着脖子,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声音嗡嗡作响,像一群被惊动的麻雀。
“看,县太爷出来了!”
“今儿个怎么这么早?”
“旁边那小子是谁?没见过啊……”
“怕不是新来的师爷?”
林越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但眼睛却像扫描仪一样,快速地在人群中检索。
年轻,男性,二十出头,血气方刚……
他的视线扫过一张张面孔:挑着菜担的老农,满脸皱纹,不是;抱着孩子的妇人,不是;蹲在墙角晒太阳的老头,不是;几个半大孩子追打着跑过,太小……
不能急。
他对自己说。
事件发生的时间不确定,可能是巡查开始,也可能是中途,甚至可能是回程。
地点也不确定——只是“街上”
。
范围太大了。
他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肩膀,调整呼吸。
过度紧张反而会让人忽略细节。
这是他在无数次加班赶deadline时学会的:越是压力大,越要冷静。
队伍经过镇中心的十字路口。
这里稍微开阔些,旁边有几家茶摊、一个卖早点的铺子,还有一个算命的卦摊。
人流明显密集起来。
林越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他注意到,路边的百姓虽然都在看热闹,但表情各异:有的敬畏,有的好奇,有的麻木,还有的……眼神闪烁,像是在盘算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茶摊旁。
那里围着一圈人,大概七八个,都是青壮年汉子,穿着短打,像是刚干完活的脚夫或者工匠。
他们没像其他人那样规规矩矩站在路边,而是聚在一起,推推搡搡,声音有点大,似乎在争执着什么。
林越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眯起眼睛,仔细看。
人群中间,似乎有个穿灰色衣服的精瘦汉子,正侧着身子,用手肘和后背,不动声色地把周围的人往外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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